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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鸿踏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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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此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历千万祀,与天壤而同久,共三光而永光”

文章

“一片真理之言胜过整个世界”

ONE WORD OF TRUTH OUTWEIGHS THE WHOLE WORLD

  仅以索尔仁尼琴在诺贝尔文学奖的演讲辞上的这句话,悼念索尔仁尼琴先生。

- 作者: minstrel007 2008年08月20日, 星期三 08:24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ZT凹凸大话选
樗楼笔记 初集
  
    惠子曰:“吾有大树,人谓之樗,其大本拥肿而不中绳墨,其小枝卷曲而不中规矩。立之途,匠者不顾。今子之言,大而无用,众所同去也。”
                        ——《庄子·逍遥游》
  上帝
  
  我们驳倒的是唯心主义者对上帝存在的证明,而不是上帝存在本身。
  
  科学打倒了上帝,但却无能完成一种灵魂的重建——科学就是力量固然不错,但问题在于科学也究竟不过是力量罢了——所以尼采那一声上帝死了才显得如此惊心动魄,于是有了现代人的自我膨胀和后现代主义的深重的漂泊。
  
  我们需要一种新的宗教。
  毛泽东诗词
  
  以诗词论毛泽东,特苏辛末流耳。海宁王静安先生谓:“无二人之胸襟而学其词,尤东施之效捧心也。”余以苏辛胸襟在豪杰之气,在赤子之心。豪杰之气,润之容或有之,赤子之心,则非所能梦见也!
  
  毛词论者向以《沁园春·雪》为最高,然其写景抒情,皆失板滞,褒贬人物,殊未尽当;
况风流人物四字,何妨坦然自许?乃效小儿女忸怩态,强解为人民大众,欲盖弥彰而已。余谓究其境界,犹落《长沙》之下,柳亚子之论,是颠倒黑白也。
  注:柳亚子曾谓:“毛润之《沁园春》一阙,余推为千古绝唱,虽东坡幼安犹瞠乎其后,更无论南唐小令、南宋慢词矣。”
  
  词章境界,有句秀,骨秀,神秀之分,毛作佳处,当在句骨之间。“自信人生二百年,会当水击三千里”,“人猿相揖别,只几个石头磨过”数语,不失干云横波之概,惜通览全篇,殊难见一气贯注者,必也,则答李淑一之《蝶恋花》乎?
  
  人性论
  
  有人自诩说人类是唯一知道为什么而生存的动物,未免自鸣得意的过了份,若说人类是唯一会为为什么而生存疑惑的动物,倒还合适些。
  
  自然创造了人类却为人类所役使,人类构成了社会却为社会所规矩,是所谓“天道轮回,报应不爽”。
  
  混迹于空气的氧气不能让铁燃烧,纯净的氧却能令铁丝火星四射——谁说独立的个人不是有时更有价值呢?
  
  人性者,所谓自然性社会性交融抵制之均衡状态也。例如,性欲,大抵是动物性的,婚姻,多半是社会性的,而爱情,却是最人性的。
  
  以理知的态度对待科学,以灵性的态度对待艺术,再以迷信的态度对待政府,则完人庶几乎?
  
  人是人性在社会的哈哈镜上的投影。
  
  雪吟
  人最多的地方,常也是雪花消融的最快的地方——这世上容不得过于澄澈纯净的美丽。
  
  展示着死亡的肃穆的暴风雪只是杰克·伦敦笔下那样的硬汉子的;那轻薄的掩不去碧瓦红墙的底色的微雪只是那些恬然感伤着的文人的;我终于还是最爱我的家乡苏北的雪了,既不过份的厚重,也不致淡得太易消逝,我们可以用一种轻松无拘束的态度和她玩闹嬉笑——她是欢乐的孩子的。    
  
  说下雪像空中撒盐有什么不好?只是这含着凄苦的雄浑不合于王谢巨族乌衣子弟的妩媚风流,但于李贺这样的纵马大漠的瘦的诗人却是相宜的。(李贺诗有“天街雪似盐”句)
  
  半夜起身,面对一片无暇的雪地,仿佛面对新婚夜里娇羞的妻子。渴望进入融为一体,又担忧伤害这少女的圣洁的美丽,是此刻最矛盾的心态。
   
  茶味与酒气
    鲁迅之文如酒,周作人之文如茶。
    鲁迅之文如酒,梁实秋之文亦如酒。鲁酒性烈,须豪杰击案痛饮,梁酒味醇,须雅士对花细酌。
    鲁迅之文如酒,柏杨之文亦如酒,而辛辣刺人,味复相似。唯细品之,则有青州从事与平原督邮之别。
  注:《世说新语·术解》:桓公(桓温)有主簿,善别酒……好者谓青州从事,恶者为平原督邮。青州有齐郡,平原有鬲县;从事言到脐,督邮言在膈上住。
  
  雕琢与自然
    叙人言语,《三国》极见运筹雕琢之功,《红楼》则纯是一段天然文字。而察之于影视,却以《红楼》反非本色,何也?盖今人粉墨登场,究未能极体贴古人心肠,于雕琢而雕琢,或能达于精致,于自然而雕琢,即是矫情耳。
  
  红楼与鹿鼎
    读《红楼梦》,每以天地山川之精尽萃于此,其后当无足继其步武者。吾友濠狼曰:“不然,《红楼》未竟,信芹溪之才亦未罄。曹公何人,安忍使旷代之才随魂断而空付太虚?必当择后世才俊,竭四十回间千折百幻清明灵秀之气注其笔端,复成绝世佳构。”于是遍求之书肆,得《鹿鼎记》五卷,大笑,信然。
  
  文言与白话
    读周作人、朱自清、俞平伯诸先生之文,乃知旧文学之长, 白话文未必不能有;而读沈复《浮生六记》,则知白话之长,文言文又未必不能有也。
  
  李白与古龙
    或云:“古龙之文,如李白之诗”(《古龙传》),余谓古龙险怪有余而沉厚不足,或可方之李贺,而不足匹青莲瑰奇雄浑之风也。
  
  白毛与尾巴
    戏剧如《白毛女》类绝庸陋可嗤,其所谓“旧社会把人便成鬼,新社会把鬼变成人”者,盖非唯保留旧悲剧光明的尾巴,且搞得尤其尾大不掉也。
  
  文风与人品
    作市侩文的大抵市侩,作清高文的却未必清高,如此而已。
  
  状物与状情
    状物之真,妙在确切;状情之真,在含糊。
    状物之真,庸手犹可以努力而偶为之;状情之真,则非大手笔必不能办。
  
  人的否定
    中世纪的神学家说,人一思考,上帝就发笑。
   今天的唯物论者歌颂了宇宙的浩瀚和伟大,然后说,这使我们为世上的许多事烦恼显得多么荒唐。
   这有甚么不同么?
  
  红花绿叶
    红花还用绿叶衬一句,虽是极俚俗的套语,但我想确乎很是的。倘白瓣的花孤零零的颤在遒劲的黑铁似的枝上,柔弱而孤傲,高贵中含着几分落寞,无叶诚然也是很超妙的诗境。但红花里寄寓的却是俗世的娇艳,全不相同的。我以为何止要绿叶衬而已,简直要一道新枝翠叶织就的绿障,中间似疏似繁的缀些或含苞或怒放的红花,晨风里明明灭灭,才见得美人的神韵。而如常见的桃花,蓁蓁的叶还远没有影,就在满身的疤痕,脓血似的桃胶上匆忙覆上许多嫣红——远看倒还罢了,相知一深,恐怕就再难觉有什么情趣。花是树的容貌,叶却是树的修养,没有绿叶的红花便如一个浓妆的村妇。

  
  衣服和鞋子
   刘皇叔“妻子如衣服”的名言流传至今,便由刘晓庆女士出来报复了,她居然在广告里称:“丈夫像脚上的鞋子。”
  
  漠然
    皇帝提倡做奴才,所以中国的奴才很盛产;反对扬灵性,然而中国的艺术却也并不缺灵性;蔑视搞科学,——这下中国的科学可真落在西方之后了。可知漠然确乎是比敌对更大的威胁。
  
  莲子
    莲子老了,有了心,于是便苦了。
  
  初冬
    我们这里初冬的性情大抵是爽利的,与早春那过于女性化的乍暖还寒不同,不等你品咂透秋日清凉的空灵,甚至心中夏的余热也未必已蒸发尽了,那寒气便已极凌厉的凭空涌来,颇使人惮于早晨从被窝里爬起了。不过是拿惺忪的睡眼懒懒往窗外一扫,见白日的亮色被西风吹得极远极淡的,仍是一天蓝灰的底子,窗前横过一道浓黑枯拙的枝来,寥寥缀几片黄叶,颤抖着宛然有些惊怕的样子,便更不兴什么起身的念了,仍只合眼转向里床做些春天的梦。
    与那些怕添衣服的爱俏姑娘们类似,文人也多半是不爱初冬的,似乎也不见什么以初冬作题材的第一流的作品。这是难怪的,好文章须沉厚,初冬却本有些虚飘,我刚说过这寒气来得凌厉,但太凌厉,便显焦躁,寒冷便酿得不醇,造得不厚,正像少年的杂文,锐气自然不缺,但终究少了含蓄,比不得隆冬飞雪的慷慨雄浑了。
   
  (这一篇本来也是课堂作文,所谓应制之作而已。给定的题目是《初冬的时令特征》,得分“65”,老师批语云:“语言生涩,缺乏青年学生应有的热情和朝气。”一语中的。)
  
  西游记
    四众西游,于路妖魔为仙佛仆佣下走者流盖多矣。其位卑人微,尤甚于弼马温。而与行者战,法宝姑置不论,武艺亦自不输。使闹天宫际使此辈并力而前,花果山区区毛猴,何难于一鼓而平哉?竟乃调二郎,谒观音,更劳佛祖大驾。然后知玉帝老儿之不会用人,非独于孙大圣为然,天上英杰皆然也!
  
  鬼
  我们知道鬼是极渊博的,所以非极隐秘的事不能“神不知鬼不觉”,我们又知鬼是极轻信的,所以“鬼才相信”的事定是绝荒谬的。多知而缺少判别力,难道鬼竟是书呆子,咦?
  
  (以上作于高中)

盒中人语

月光流满了大地和天空,人间像被安进了一个银白色的盒子。
  
  盒中人语
         ——樗楼笔记二集
  
  坦白说我并不是一个很善良的人(面对可爱的女孩时可能例外),但我绝对是一个判断很准确的人(面对可爱的女孩时也不例外)。所以,下面这些话你也不妨听听。
  
  比流泪更流畅,比死亡更肃穆,比做爱更投入,比美丽更美丽。——关于理想的人生
  
  好谈古典文学而只知唐诗宋词,好谈西方文学而只知十九世纪经典名著,其人必俗不可耐。
  
  目中无人,心中有气。
  
  别这么龇牙裂嘴的,不知道古代的美女都笑不露齿么?
  她们是不是都不刷牙?——和某位笑得很可爱的女生的对话
  
  在我死之前我是不死的。
  
  过去是否重要,是由现在决定的。
  
  我们是一群痛苦大于欢乐的人,但我们的欢乐是相通的,痛苦却总是各自承担,上帝毕竟让我们在苦乐之间找到了平衡。
  
  扬州盆景园边新添了许多红色的不知道是什么鸟的水泥鸟,让人觉得瘦西湖返老还童长出了青春痘。
  
  生命你怎么就那么漫长,你没了智慧就有了善良。你拿寂寞去冲冲凉,寂寞它就是我的脊梁。
  ——一首没有写完的摇滚
  
  因为庸俗,所以真实。
  
  你知道我昨晚梦见了谁?
  不管梦见谁,没有谁的梦里没有自己。
  不,我在她眼里看不见自己。
  
  让男人萌生出欲望并且萌生出身体支撑不住欲望的恐惧。——关于性感的女人
  
  你看,这背心便宜,十元三件。
  这背心也能买吗?一下水还不全成胸罩了。
  
  男人当然不妨在一些时候表现得像个孩子,但前提是平时他得证明他的确是个男人。
  
  这是一群多么无聊的人,他们容易相信,同样也乐于被告知自己上当了。——关于不再练法轮功的法轮功练习者。
  
  为所爱的人死容易,爱一个人一辈子却难。只是为所爱的人而死者,往往会给人会永远钟情的错觉。
  
  我找工作得走后门,——但像我这样的人也得走后门,那只能说明他大门开得不是地方。
  
  你应该明白老人们为什么喜欢聚在一起聊天,他们是彼此在寻求自己年轻过的证明。
  
  假如你的学校还不够颓废,那是因为你的学校还不够好。——关于三江为什么没人自杀
  
  正如聪明的人在大多数时候缺乏同情心,深切而专一的爱往往产生于自卑感。
  
  所谓名士,就是那些最具备成为大家的条件而又最注定成不了大家的人。
  
  磨蹭什么呢你?等你第二个菜烧好,第一个都该馊了。——关于  烧菜。
  
  现实的艰难把我们都逼迫成理想主义者。
  
  女人大约是最不适合做朋友的动物。一对好得形影不离的女孩骤然反目,大约是女孩子友谊的典型情节。而在男女之间,女孩对男孩的友谊有可能真诚,而男人的心思却往往靠不住。所以看一对男女由朋友变为恋人,其间心境只怕会大不相同,
  ——在男人,这是升职,在女人,却是转业。
  
  懒惰是才华的放大镜,事实上我们总是高估那些不努力的人如果努力会取得的成果。
  
  了解是友谊的基础,却未必在爱情中必不可缺。男女间的不平等,大约总还是在的。男人凑在一起难免抱怨,“有些事女人永远都不会了解。”当然女人也会拿同样的话攻击男人,但是男人紧接着会说,“女人是用来爱的,而不是用来被了解的。”
  
  我痛恨那些天赋不高的人,虽然他们大多是无辜的。
  
  这帮无聊的家伙拿人类的公理当作马克思主义的专利,对马克思的精髓却理解得出奇的逼仄和庸陋琐碎,我想晚年马克思之所以不肯承认自己是一个马克思主义者,实在也就是因为不想和这干人等同流合污的缘故。
  
  爱情也许会使男人变得可爱,而失恋则可以使他不但可爱而且深刻。
  
  历史短暂,永恒的是被历史遗忘的流泪与呼吸。
  
  佳句未必不可以是病句,就看你的病句是西子捧心,还是东施效颦。病句本身并不成其为文学上的问题,——当然,如果病死了,那是另外一回事。
  
  真想把你脑袋撬开,看看里面是一盆浆糊还是一滩毒汁。
  是一群女人。
  
  倘使不是太注重女人的感觉,那么显然早泄并不至于成为一个很令男人痛苦的问题。——对于男人只是把女人当作泄欲工具,而不关心其感觉的言论的反驳。
  
  天光若明若晦之际,人声将喧将止之时,吃得半饥半饱,坐着似梦似醒,回忆收信时的乍惊乍喜,提起笔便不再患得患失。
  ——初恋时写信的心情。
  
  我坐在电脑之前,整天也没有写一个字。心里摇漾的温柔使我使我失去了写作的热情。我不想记录下我此刻的心绪。有人说理想的爱情现在已只存在在书里,那么用不着我来再添一些;有人说理想的爱情生活里已不再能够见到,那么我倒可以试试证明,这话是错的。时间从我的眼前轻盈的飞向远方,就像一片淡紫色的裙裾流水般滑过和飘来。
  ——初恋时的日记
  
  他追女孩是扬州牛皮糖的作风,一腔赤诚红过高邮咸鸭蛋的红心,但建立的爱情却一概酥脆如南通的西亭脆饼,一触即碎。但   自有他的好处,那就是失恋后仍有一副至死不悔,给对方剁成无锡酱排骨也在所不惜的架势,因此往往能骗那女孩分手后仍怜惜他,在他经济窘迫的时候肯借钱给他并不要还。这些钱虽不多,但也大可以在地摊上买些便宜衣服,若按妻子如衣服的古训,那他也着实不能算是爱情上的失败者。
  ——对某男生的评语
  
  努力而愚蠢的人,除了原谅,什么也得不到。
  
  俞:你现在倒是个幸福的小男人了。
  蔡:第一,我不幸福,第二,我也不小……
  刘:第三,你还不是男人。——当年《三江青年》编辑部的一次对话。
  
  雅高巴士上用英文报站名实在多余,——除非南京的老外多得铺天盖地并且还和凹凸先生一样穷得没钱打的。
  
  某老师好对学生言二语,一曰“不要太潇洒”,二曰“没有问题是你们最大的问题”。元旦至,学生送老师贺卡云:“我们不潇洒您潇洒,我们没有问题您有问题。”
  
  老师:作业呢?
  凹凸:丢了。
  老师:人怎么没丢?
  凹凸这不给您找着了么?
  
  凹凸对某老师极尊敬,逢其有课,虽明知其有事不能来,亦自杨公井骑车一小时到校。端坐于前排,及下课,躬而退。
  
  文不能精通外语,武不能调戏妇女,其人可以休矣。
  
  她身体盗版书的纸张一般单薄,一截长腰却直得像民族英雄的气节。——我对某女生的攻击
  
  所有其他的美,都是没有外表美的人虚构出来的。——我对某女生的奉承
  
  南京的春天短得像不能勃起的阴茎。
  
  杨:蔡舒怀不会把你的朋友拐跑了吧?
  俞:别乱说,我的朋友可是个正经人。
  刘:就是因为她是正经人我们才说是她给蔡舒怀拐跑了呀,她要是不正经我可就说是她拐跑了蔡舒怀了。
  ——一次外出,与蔡舒怀走散后的议论
  
  外国的书20世纪之前的不看,中国的书20世纪之后的不看。
  
  看球时,孤独的男人是可耻的,他甚至不能让女人来迁就他的爱好;而不孤独的男人是无耻的,他居然忍心让女人来迁就他的爱好。
  
  谈恋爱而上KFC,富人眼中极平常事,穷人眼中极浪漫事,文人眼中极恶俗事,洋人眼中不是个事。
  
  会碎的男人心,不是真正的男人心,没有碎过的女人心,不是完整的女人心。
  
  我想每一个死者都没有复活也许并不说明死亡比生存更美好,死去的人们害怕的只是那个由死到生的过程。就像在寒冷的冬天里我对床的依恋。我其实喜欢站在冷空气里忙忙碌碌的感觉,但我害怕穿衣服。
  
  人生是通往死亡的道路,——所以殇逝者是走了人生的捷径。
  
  伟大的爱情是多姿多采的,伟大的单相思却只有一种,那就是闭上嘴远远走开。
  
  宁可心爱的姑娘谈过恋爱,也别看场重播的球赛。
  ——关于熬夜看足球直播
  
  一个不允许讲个性的时代是可悲的,而一个以讲个性为时髦的时代则是可笑的。
  
  雨是天的泪水,雪是天的精液。
  
  坦白说我藐视关于现代汉语的语法书,我觉得让我们知道这些规律唯一的价值,就是方便我们更好的去破坏它。
  
  爱情中的伤害都是一把用火做剑柄的剑。
  
  听风看云,倚树卧草,知夏犹是去年之夏,而人已是今年之人。临纸怅然,若有所失。然亦小酌微醺而已,当日深情大苦,忘之久矣,所以能衣带渐紧,髀肉复生,长天有血,人间无泪。
  ——初恋结束后写信的心情。
  
  白生生的阳光如一条条尸布垂落,苍凉的脚步跌碎了一个夏夜,一片片季节落满紫铜色的叶子,C大调的笑容割裂的今天和明天……
  ——关于……你看得懂吗?反正我是不懂。
  
  A君清高,于是置钱于鞋内,曰:“阿堵物可恶!吾必践踏之。”凹凸先生闻而笑曰:“荒唐竟有至于是者乎?如此,君之立足点,只在一钱上耳!”
  
  知识份子总好补天。天本无缺,于是凿开一洞,然后补之。
  
  吾师包忠文先生有二语,平生最不能忘,一曰:真实性是艺术的生命,倾向性也是。二曰:不懂装懂,是共产党最大的腐败。
  
  后半夜只觉脸孔上方飞翼掠空之声响成一片,简直比《独立日》里的空战还热闹。免不了给叮得无处藏身,就只好像我在文章中常干的那样,黑暗中奋然与看不见的敌人作战。这才知道文章不妨写得慷慨豪迈,实习起来滋味却着实不佳也!——在北崮山三江宿舍时过夏天的感觉
  
  或以“任我行”求上联,余对以“维他命”,一笑。
  
  我们每个人都难免做作可是我们都害怕在没有准备的时候听别人说自己做作,也许这正是我们最大的做作吧?
  
  关于过去的一切解释都是苍白可笑的,唯一比这解释更可笑的只有过去本身。
  
  静窗孤灯,微雨薄酿,半梦半醉之间,偶得一律,方欲录之,适俗客至,问学业工作诸事。及退,所能忆者唯“梦散霜岚清如梦,秋横文气老近秋”二语,亦不知三四、五六。思续之,皆不属,又思重入当时之境,则囊空坛罄,不能觅醉矣。情长才短,此一叹也,诗浓酒淡,又一叹也。遂废然而止。
  
  逃最无聊的课,住最廉价的旅馆,吃最便宜的伙食,看最好的风景,不亦快哉!
  
  跟着导游出游,实如带着媒婆恋爱。
  
  旅游时所见之景,是蓄谋已久的追求;流浪时所见之景,是充满激情的外遇。
  
  泰山孔庙,孔子像前功德箱上联云:“五元才高八斗,十元金榜题名。”
  才高八斗,天生我有;题名金榜,今世不想。所以我对孔老夫子深深一揖,这五元十元,却还是省了。
  
  大明湖畔藕神祠,据说这藕神就是李清照。看祠中的塑像,却岂但是不比黄花瘦而已,比荷花还要肥上几分。
  随后去趵突泉公园(漱玉泉也在公园内)看菊展,才知道现在菊花也肥了。
  
  藕神祠侧新建雨荷轩,——轩内介绍,说是在这里可以赏景听书,纪念还珠格格他妈夏雨荷女士云。
  
  脑袋虽未必发昏,钱袋却未免发窘。——关于我喝酒的下场
  
  评奥斯卡,莎朗·斯通行贿评委,——所以,一个漂亮女人绝对不可以突然意识到自己老了。
  
  我绝对不能容忍那些脑袋还不如我的有思想的人妄图把他的坐在我的脑袋上面。
  
  现在人才市场热闹,然而永远不会有天才市场,——孔子说,君子不器;我说,天才不卖!
  
  古老的深宅大院里有井的地方就有女人投井的故事。
  
  男人间的友谊,往往开始于共同的醉酒,仇恨也是如此。
  
  醉时的我是过去的我。
  
  漏船浊酒,击楫中流,与A笑傲狂歌;疏篱斜阳,展卷高卧,受B捶背呵问;静室微雨,灯花半落,听C月旦人物,此皆人生至乐也。——关于我的几个朋友
  
  一日下铺无人,一位好谈人生,比我之大而无当尤其大而无当的朋友乘机来我这里驻扎。深夜息灯后问我玄之又玄的问题若干。愈答愈昏昏沉沉,及至问起“如其果有上帝,则何如”时,实在撑不住了,乃答道:“回家喝酒。”于是呼呼睡去。
  第二天他问我详细,我便只微笑不语而已。倒想此番对答深具禅宗“教外别传”之三昧,可以上《传灯录》的。
  
  某领导对凹凸先生笑文章无用。凹凸对曰:“是啊,所以我都不写文学作品了。我现在写的都是八卦花边,要是八卦花边写不下去了,那我会去写武侠,要是武侠写不下去了,我还可以去写黄色小说,要是连黄色小说也写不去了……”
  想了一会,凹凸一脸不好意思地说:“那我只好来帮您写工作报告了。”
  
  学校有一西式凉亭,坐其中小憩恋爱者甚多,或名曰爱情亭。有亭而无顶,人每奇其故,凹凸先生曰:这就是这个时代爱情的象征,遮风当雨都不够。
  
  对一个男孩子而言其实没什么比被女孩子当做大哥更不幸的了。大哥的意思也就是你对那个女孩要尽男朋友的义务但却享受不到男朋友的权利。
  
  初恋,优雅得像是分手。
  
  (以上在三江学院读书时)
  
六月大脑碎片
  
  我有一个偏见,凡自称“生活在别处”者,骨子里都是渣滓,——他们无非是在生活中犯贱,然后说说这句话,以示自己其实并没那么贱。
  
  最近吃饭不正常,简直是拿自己当讨论版看待,每天灌灌水就完了。
  
  一个朋友告诉我他和他女朋友的约法三章:“第一,将来好离好散,第二,所有的行为在三级以下,第三,各人私生活互不过问。”
  我问:“有了第二条规定,那第三条还有过问的可能吗?”
  
  当一个女人以受害者自居的时候,她也就自以为占据了世界上的一切真理。
  
  中国正在渐渐从一个政治社会变成经济社会,一个典型的例子:以前骂看不懂的先锋电影,是说他们浪费人民的钱,而现在骂中国男足,很多人则喜欢说他们乱花纳税人的钱。
  
  昨天和朋友谈起某人,凹凸叹息说:“其实他也就算是不错了,可惜生不逢时,——当名士当不过刘勃,当偶像当不过杨军,就是当恶棍吧,偏偏又当不过刘克滨。”
  
  一个朋友告诉我,她拒绝了以前追他的男生想做一般朋友的请求。
  凹凸轻喟一声:“连一个朋友的余地都不留,是你的残忍处;连一个朋友的余地还想要,是他的懦弱处。”
  
  凹凸和风恋子在猫空喝茶,梧桐清商(网名)寻将过来,打凹凸的手机,说明自己此刻的方位,问应该如何过来。凹凸说,你向西走行了。
  梧桐道:“不行,我分不清东西,你告诉我朝左还是朝右!”
  凹凸沉默了一阵,问道:“你能告诉我你现在脸朝南还是朝北吗?”
  
  做文章的人是不免要“悔其少作”的,然而在有的人那里,恐怕倒也未必是果真痛悔当初的稚嫩,倒是想标榜自己如今的进步成分居多。——可惜看看他们此刻的东西,实在也看不出比那些“少作”究竟好在哪里。
  
  一个朋友去相了回亲,不过几天,他发现所有人都知道了这回事。后来得知,原来某女生大力宣传之功。
  朋友大怒:“她这纯属借机喝醋!”
  
  爱情是最能看出人的品质的事,在恋爱中的失态会让人知道自己可以变得多么恶毒;爱情是最不能看出人的品质的事,即使爱情中表现得最恶毒的人,仍不妨害他在我们的生活中是一个好人。
  
  凹凸在家准备考试,有网友名浮出水的来拜。到晚饭时分,凹凸要去买盒饭,浮出水道:“我请你吃排挡如何?”
  凹凸:“吃排挡必是要喝酒的,喝了酒不能看书,我明日考试不及格,你可敢负责么?”
  浮出水道:“那还是吃盒饭好了。”
  凹凸想了一想,道:“不行,我得找一个为我考试不及格负责的人。”
  
  考试最后一条大题,从余光中的一首诗分析文学语言的特征。凹凸答道:“此诗字眼,原是极寻常的,殊非晶莹剔透之辞。然一经作者腾挪凑合,即光气粲然,夺人眼目,——此即是大诗人的文学语言和小女人的文学语言之别。”
  交卷得早,与老师闲聊。看了这段回答,老师问:“你倒是更喜欢那种?”
  答:“大诗人的诗,小女人的人。”
  
  我们最大的忧郁是,我们甚至没有办法给我们的生活塞进一点更坚硬的忧郁。
  
  甲:我想养个宠物。
  乙:行了吧,自己都养不活。
  甲:我要养的是那种能自立更生的,还不行吗?
  乙:那还叫你养它吗?充其量说是你和那个畜生发生了同居关系。
  
  有的人永远会犯同样的错误,——这样他就不会犯新的错误。
  
  一个男人的五重悲哀:
  男人爱上了一个本来配不上自己的女人,这是第一重悲哀。
  而那个女人还并不爱他,只是第二重悲哀。
  女人为了找到自己不爱他的理由,千方百计贬抑那个男人,这是第三重悲哀。
  由于身在局中,意识不到第一重悲哀。于是后面的悲哀也就染上了光和色,反看上去有一种心碎的惊艳,这是第四重悲哀。
  眼睁睁看着一个自己欣赏的朋友又堕入这个局中而无能为力,这是第五重悲哀。
  
  A评价B;你最大的问题就是对女人太好。
  
  于是C对B说:你对女人很好吗?如果你真对女人很好我早就嫁给你了。
  
  B笑笑:其实,我只是对不相干的女人很好。
  
  
  
  
  迁就很可能是因为轻蔑,当你肯迁就一个人的时候,那也许是因为你心里清楚,无论你对她或为她做了什么,你都不会因为她而改变你自己。
  
  他的入党申请是我写的,我的求职报告是他写的,非写不可的官面文章我们总是彼此捉刀,——这种心态,大约就有点像是“易子而食”了。
  
  对说话不注意的人来说,记录和把柄是同义词。
  对居心叵测的人来说,提醒和要挟也是同义词。
  
  在我七岁的时候,我就曾和两个表弟在家门口探讨过人的价值问题。那天我们研究的是,人身上哪个部位最重要。
  我说:心。
  二弟说:腰子。
  三弟说:小鸡鸡。
  不久前,三弟因为包皮过长开了一刀,昨天接到电话,二弟打球时摔折了腰。
  只有我还算比较好,心脏一直没什么大毛病,只是偶尔心眼有点坏。
  
  还在上小学的四弟刚才问我,当时是不是老姐也参加了讨论,她是不是说的老公最重要。——他之所以会这么问,是因为老姐不久前刚刚离婚。
  
  无时不刻的强调自己的骄傲就是自恋,想自恋又没勇气自恋的人会把自恋的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因此他们崇拜偶像。
  
  会忍不住的去同病相怜,大约是一个人无法克服的毛病。
  
  我为有人同意我的话而无限凄凉,我对反对我的人说其实你很善良,我因为没有人注意这个人在说些什么而庆幸这世界一切正常。
  
  所谓最了解你的人,也许不过是最会为你开脱的人,——当没有人为你开脱的时候,那就只好自己最了解自己了。
  
  七月大脑碎片
  
  洪七公道:“那女娃娃的掌法虚招多过实招数倍,你要是跟了她乱转,非着她道儿不可……因此你要破她这路掌法,唯一的法门就是压根不理会她真假虚实,待她掌来,真的也好,假的也罢,你只给她来一招‘亢龙有悔’。”(三联版《射雕英雄传》p.435)
  老是感慨猜不中女孩心思的朋友,这番教训应牢记在心。
  
  我们当然应该因为日本的教科书问题而愤慨,——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可以放过我们自己的教科书问题。
  顺带说一句,日本也在为西方的教科书问题而烦恼,并且在这个问题上,我们有理由和小鬼子同仇敌忾。
  (4月30日《时代》
世界怎样看日本:每隔一段时间,大约一年一次吧,日本报界就会由于新出的西方课本怎样描写日本而大惊小怪一番。遗憾的是,无论是美国、德国、英国还是其他什么地方,关于日本的描述仍然以武士和艺伎为主,显示在外国人眼里,现代日本其实还是停留在人们仗剑闯天下的旧日乱世,整个日本为此感到苦恼不堪。)
  
  不看中文配音的片子,除掉大家共同的原因,更重要是因为觉得对白实在太弱智。
  宁可看原版,因为似懂非懂之间,至少可以假定它台词很好,——E文太好的朋友,可就享受不到这个好处了。
  
  看《南方周末》城市版,只觉得那些各地作家笔下,写到他们居住的城市实在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正在丧失个性的,是中国的作家还是城市?
  
  李连杰演《龙之吻》,终于不再面带方世玉式的甜兮兮的笑容,倒也真有几分酷劲;而《少林足球》里,周星驰居然没好好笑过一次,——没有那种带着哭音的笑声,星仔就退回了宋兵乙时代。
  并不很听人说《少林足球》不好,许是不忍心吧?就像我们现在总是容忍金庸的低级失误。
  
  因为王朔并非真是痞子,所以我对他不无敬意;而痞子蔡如果真是痞子,我倒或者能对他稍加青眼。
  
  一般说来,我反对女人表达观点,——除非她真的有观点需要表达。
  
  二十大几的人了还被父母养着,这肯定不好,——但总比被政客或商人豢养起来好些。
  甘于自己的寄生地位肯定不好,——但总比不承认自己是寄生虫的好些。
  
  据说,当代作家发生了这样的转型——由写什么到怎么写。
  其实,读者群里的这个变化我倒认为更“典型”些:要判断一个读者的品位,要关注的不是他读什么,而是他怎么读。
  在QQ上不免会碰见自称爱好文学的女生。如果她要跟你谈《挪威的森林》,或者张嘴就是“人生是一袭华美的袍,长满虱子”,我的态度很坚决,方法很直接——丢进黑名单里再说。
  《挪威的森林》肯定不算坏小说,张爱玲更是我十分敬佩的作家,——但是正因如此,我才不能容忍那些把好书全读俗了的人。
  
  结庐闹市,过从俗流,然书生意气,自成就人间天上;而女孩中的绝顶人物,却应是世外人间。
  
  某女生,与初恋男友分手有年矣。后追一外国男生不果,遂大恸。乃拉凹凸出去喝酒,半醉,忽长叹一声:“其实,我喜欢的还是XXX(其第一个男友之名)。”
  喝醉了才说这话,大约是想给人酒后吐真言的感觉。当然,我也相信她说这话的时候的真诚。
  于是我就不能不有这样的感慨:人是多么善于欺骗和原谅自己,——因此我们总是有资格相信自己永远钟情。
  
  梦是最好的回忆方式。
  
  毛泽东“原驰蜡象”一句,“蜡”原作“腊”,郭沫若注:“腊”者,柬埔寨古名真腊之简称也,柬埔寨多象,故云。(2001年1月15日的《报刊文摘》)
  一个错别字也能解释得如此花团锦簇,大学者而做帮闲,毕竟不同。
  
  据说,这个世界上有一种悲哀,那就是独孤求败。
  比这更可悲也更可怕的处境是,你明知道自己并不是独孤求败,但是在你身边,你却总是找不到一个相当的对手。
  所以,原谅一个总是喜欢制造假想敌的人吧。
  
  现在的怀旧,是写文章不用WORD2000却用WPS,而和文房四宝无关;是看电影不看最新的好莱坞大片却看《乱世佳人》,而和莎士比亚或京剧无关;是玩游戏不玩CS、星际却打95年的《仙剑奇侠传》,而和堆泥巴抓蟋蟀无关。
  
  写小说带着作者的偏见本也无妨。但就怕作者以全知的视角叙述而带上很不高明的偏见。
  
  我说动画片《埃及王子》至少反映了一个很深刻的主题。上初一的老弟问我详细。我说:“你现在可能还明白不了这个吧,因为一些你必须承担的义务,也许你不得不埋葬童年的友谊。”
  老弟说:“有什么明白不了,不就是无毒不丈夫么?”
  
  电影《木乃伊2》中有个美女和僵尸接吻的镜头,老妹问:“他有舌头吗?”
  
  《木乃伊2》快结束的时候,复活木乃伊的女人背叛他跑了。
  老妹不高兴,说:“为什么坏人的爱情就一定要是假的?”
  我说:“也不能说就是假的呀?至少那个木乃伊的感情看起来就是真的。”
  结论:一个坏男人的爱情仍然可能是真的,而一个坏女人的爱情却一定是假的,——因为假如她忠于爱情的话,那么不论她此外做过什么,都不能算是一个坏女人。
  
  上面的结论要补充一个前提:这个女人应该是个美女,——丑女忠于爱情,我会认为这是她别无选择。
  同样的,平庸的男人没有资格谈是否痴情。
  
  “革命成功(介只个)早回乡……”
  今天早上居然被这句唱打动了,乡妹子甜甜的声音十分本质的说明了一个问题:革命成功是虚的,早回乡才是真的。
  这个,很中国。
  
  要我们写思想汇报,所以敌人很可恶;有人居然连思想汇报都能写得看起来挺顺眼,说明敌人很狡猾。
  
  一个叫千屈菜的朋友说:“那么多人积极要求入党,所以群众队伍越来越纯洁了。”
  
  凹凸骂人,本来也是练的催心掌一类的功夫。就是一掌震得你五脏俱碎,但外表看起来根本没事的那种。但现在凹凸骂人是越来越直接了当了。倒也不是他的内家功夫练不下去,而是他终于发现,他苦修了多年的功夫竟是一项屠龙之技,——他骂的人,多数根本没心没肺。
  
  文化和庸俗共生,所以南北二京是中国最有文化的城市,但扬子晚报和北京晚报却是中国最恶俗的报纸。
  
  “司各特·菲茨杰拉德那副愁苦的面容是我生平所仅见。……我是在餐厅里结识他的。…有个人在我肩旁弯下身子说,‘你干嘛要看那本波兰式的《乱世佳人》?’我回答说,‘因为是我的朋友纳特·福柏推荐的,我也非常爱看。’他听了嗤的一笑,又摇摇头,仿佛我无可救药了。我问他,‘那你推荐什么呢?’他说,‘噢,最优秀的作家司各特·菲茨杰拉德写的任何东西。”(巫宁坤译《了不起的盖茨比》的译后记中,引录某女明星的回忆)
  菲茨杰拉德自然算不上最优秀的作家,但他写的任何东西,也确实绝非《乱世佳人》可比。迫不及待的要表现自己的自视极高,也算是憨态可掬。然而好莱坞的三流女明星,如何能明白得了他的这番高论。其实据我臆测,菲氏这番话虽对该女明星而发,心中却未必真有该女明星其人。不过是寂寞日久,才气闷气交感积郁于其中,终如骨鲠在喉,不吐不快。至于是否明珠投暗,却不在考虑之列了。
  结论:慌不择路,饥不择食,积郁则不择其人。君子慎之。
  
  旅游规则:一不从导游,二不与俗流,三不带相机(专门的摄影高手另算)。
  导游饶舌,俗流败兴,相机——我想不出还有什么比我的笔更好的相机。
  只知道给自己留影的人,永远只会背对风景。
  可惜,多数时候,总是专心看风景的人给照相的人让路。
  不看游记。写散文忌讳用旅游者的眼光,就象写评论忌讳用新闻记者的眼光一样。
  
  花花公子多半仍自以为是纯情的。他们宣称自己一直深爱着一个女人,——只不过这段深情一定不能成功。
  于是,这也就成了他自暴自弃,也就是身边女人换来换去的借口了。
  
  凹凸对某人怒斥:“写文章的人当然可能有点变态,但是,态也不是这样变的。”
  
  很久以前,看一部很平庸的古典小说(好象是《济公传》),发现这么一种说法:罗汉投胎,那么作为他们的父母,必定短命。
  当时看过也就算了,后来却渐渐觉得,这种捏造多少也是有些道理的——伟大的人所追求的事业往往不能为大多数人理解(这当中很可能也包括他的父母),而做父母的又怎么可能不为子女操心?
  所有的深情和挂念都寄托在一种隔阂里,没有什么比这更催人老的了。
  
  南大金陵学院闹事那阵,西祠的安替才子在《南大我的家》发贴云:“这是典型的妻妾之争!”
  不提妨斜刺忽杀出一条好汉,大喝一声:“妻妾之争,也轮不到婊子插嘴!”
  结论:南大之捷才,于此可见一斑;南大之没品,于此亦可见一斑。
  
  凹凸头顶上的那个小电风扇是假冒伪劣产品,而且悬挂得很不是地方。所以,三个叶子板相继被凹凸的脑门撞断。
  于是,一个小姑娘特别善良的对我说:“下次,我帮你买个铁的电风扇吧。”
  
  看陆毅,觉得那至少应该算是一种比较标准的漂亮吧?——也就是说,即使不具备其他任何素质,这种长相看起来也还是顺眼的。
  所以,女孩子不喜欢陆毅,倒也不算希奇;但如果有谁讨厌陆毅,我却总是确信,这个丫头是在装酷。
  
  北京人爱吹,但自有气度;上海人精明,仍不失温情。
  所不能容忍者,是明明是上海人的小气,却偏偏要使用北京人的口气。
  
  你是我的知己,因为我虽然不知道我是不是就是你想象的那个样子,但是我确实希望别人觉得我就是那个样子。

八九月大脑碎片
  
  样貌平常的女孩往往自以为是聪明的,因为她们总得相信自己还有一些优势;漂亮女孩往往自以为是聪明的,因为很少能有人忍心指出她们的呆滞。
  当然,为了避免挨砖,我得声明一条,自以为聪明的人有很多种,其中一种是确实聪明。
  
  我的一些朋友,对自己和别人的才能常能有明晰而深刻的认识。对于优秀者,他们尊敬;而对于平庸者,他们调侃。
  很少有人注意到他们对人的尊敬。人们说,他们是骄傲和自恋的。
  也认识一些长着谦恭的脸色的人。交往一阵之后我发现其实他们对自己的高估令人发指。只不过,通常,他们不说。
  其实,你是否不切实际的骄傲无关紧要。被讨厌的,只是不会做人。
  
  我知道你为什么害怕选择。因为一旦选择了,也许就意味着你从此就别无选择。
  
  撒娇,应该是对智商远胜过你,或远不如你的人。因为,在前者面前,你确实很傻,而对后者,你不妨装傻。
  
  在一个发泄无聊的地方发现一些人很无聊,你并不能断定这些人就真的很无聊。
  
  所谓霸气,往往就是明明占着理,但宁可不讲理。
  
  又碰到有人以天才自居了。
  我相信天才是有的,只是很少相信自己也能有好运碰到。
  
  有点想骂一个人。但已经答应另外一个人不骂人了。
  精彩之极的话已经到了嘴边而不能出口,简直要把自己逼疯。
  有时候想把这些告诉别人听,但当面不骂而背后骂,那就成了品格问题了。
  
  老姐是杨晨的超级球迷,她跟我抱怨杨晨为什么总不进球,我说:“因为你盯他实在盯得太紧了。”
  
  
  贬低文字对意义的承载功能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固然这个看法本身不算错,但更多的时候却只是方便了智力平庸的人故弄玄虚。
  我所知道的人里,才华平庸者远比那些真正优秀的作者喜欢强调灵感。
  
  
  不谈禅的理由:智力水准所限,我只愿意相信可以阐释或阐释不尽的东西。而对那些一阐释就发生错误的学说,却总是保持一点戒心。
  
  凹凸在家里向人吹嘘烹调手段了得。或问:“那你今天为什么不烧?”
  答:“因为我昨天刚刚洗的碗。”
  
  黄蓉给她受困的小岛起名,不过是明霞岛,实在是有失才女的水准。老是奇怪金庸怎么不代她另起个有点内涵的名字。后游庐山,发现陈散原老先生给新发现的瀑布命名,也不过是双龙瀑。
  才知道,不通的其实还是自己。
  
  重读《神雕》。那结局,不是该说一个悲剧,但却说了一个喜剧;而是确实说了一个悲剧,却把其中许多的悲凉,终于并没有说。
  
  如果我给你的不能多过你给我的,那我就什么都不给。
  
  指责哲学家不懂生活的人,有高明者,可也有很多不过是给生活蒙住了眼睛。
  太会生活的人往往有两个毛病:一是看不见生存的艰难,二是听不懂理想的崇高。
  
  文人相轻,多半还是同一条水平线上的事。对远不如自己的人,总还能做到面子上的客气,——所以鲁迅虽不免与兄弟反目,却终于放过了左翼诸君子;对远胜于自己的人,也能做到真心佩服,——所以我对大哲先贤几乎个个尊崇,却未必对身边的人总能客气。
  
  老是发现身边的人和自己的见识没有交集,实在是痛苦。
  但还好,等到发现你不过是别人的子集,你会更痛苦。
  
  思路则通天彻地,感情则连血带肉。
  
  很多人混得不好,我为他们悲哀。
  但是也不应该忘了,如果他们中的某些人混得很好,那就该为社会悲哀了。
  
  今年,我原来念的那所大专居然有好几十号人升本到了南大。所以戏言:“在南大,三江人估计也快成一股势力了。”
  但其实心里明白,最终只可能是在南大的三江人成了三江的一股势力。
  
  近来日子竟过得顺了。想是渐渐变得聪明,所以自己也可以骗过自己;但也许倒是变得笨了,所以自己居然给自己骗了。
  
  十月大脑碎片
  
  给朋友开药方:别想干干不了的事,别怕丢丢得起的人。
  于是,留给自己的药方就是:干得了的事就该干,丢不起的人就别丢。
  
  我很痛苦,这是我选择的;你很痛苦,这是你自找的。
  
  民族风情,当然是不可以演示给人看的。一个女孩的可爱,很大程度上就在于,她的风情是她所不自觉的。世上最令人翻胃的东西,大约莫过于一个女人的故作天真。而跟旅行团看所谓的民族风情表演,感受大约也正与此同。
  
  一个很坏的毛病,我没法把一个化过妆的女人当人看。一般是当作工艺品,——如果本来漂亮而妆化得又有品位,那就是艺术品。当然,她们也很可能因此拿我当作古董。我们互相看见的时候,是标准的物与物的对视。
  
  善于给别人带来烦恼,也许比善于帮别人解决烦恼的人幸福。因为你只有在烦恼时才会想起后者,而你快乐的时候,想到的却往往会是那个会给你带来烦恼的人。
  
  剪不断未必,理还乱确实。——关于很多往事。
  
  文学梦最大的敌人不是现实的艰难,而是文学本身。文学梦或者文学,你只能选择其中一个。当你选择了文学的时候,你会发现你的文学梦已经不是原来那个梦了。
  选择文学梦,你肯定是文学青年;选择文学,你最大的可能是什么也不是。
  
  知我者谓我何求,爱我者谓我心忧。何人在此?苍天悠悠。
  
  如果你玩得比所有人都好,——那么你首先要面对的问题就是,所有人都会不带你玩。
  
  曹雪芹饿死了,因此我们只能看到半部《红楼梦》,曹雪芹没有饿死,那我们很可能连这半部《红楼梦》也看不到。
  
  不要做超出你的智力范围的事。对大多数人而言,当你企图把眼光放得长远一点的时候,其实你就侮辱了这个世界。
  
  不是心情不爽才写了这篇文章,而是要写这路文章必须先让自己心情不爽。
  
  老大喝住凹凸:“我请你多少回了,今天你请我吃饭。”
  凹凸道:“那是你主动请的,干我何事。”
  老大无奈而去。凹凸赶忙喊住:要不这样,今天你再请一回。这算我要你请的,下次你就有理由要我请你了。”
  
  抓住老大话中的一个错处。老大不甘,恨恨道:“难得让你捞个破绽。”
  凹凸道:“你破绽多了,只不过我难得捞你的而已。”
  老大道:“我才不信你这么好心。”
  凹凸道:“不是好心。不过是我知道我的破绽也很多。”
  
  即使你讲得再明白,你也只能使明白者共鸣,而不能使不明白者明白。
  
  不勤奋者往往敏感于别人的勤奋;但不聪明者,就很少能发现别人的聪明了。
  
  我不是蔑视他的痛苦,任何人都没有资格蔑视别人的痛苦。但我蔑视他对他痛苦的表达。
  
  给善良者善良,但绝不给自作聪明者宽容。
  
  世事洞明者教我,每谓文章以成者虽有,惜如是者能有几人。
  对曰:固然,小子自未必能如是,然使未必能如是者皆不求如是,则世上竟不能有如是者矣。
  
  很多骂王朔的人真该向朔爷讨两口口水吃吃,——这样他们骂人的时候多少会显得有一点水平。
  
  我知道他骨子里是看不起人的。——虽然对大家都不错,那意思也不过是扫地不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
  
  有时候,不必关心写诗的那个人,就像不必关心写诗的那张纸。
  
  文学女青年爱王尔德,大约总是普遍的。王尔德的文章当然是好文章,但写他那路文章肯定要有两手物质准备,一是你得有钱,二是你的钱得不是自己挣的,——至少一开始的时候不能是自己挣的。花自己挣的钱,出手再豪阔都缺少那种悠闲散漫的气派。
  比王尔德高一个级别的普鲁斯特和差不止一个级别的徐志摩,还有其他诸如此类的人物,道理也是一样。许多女生可能怎么都不愿意对自己承认,她们爱他们的文字,其实说到底是爱他们那样的家庭出身。
  或者这样说要容易被接受一点:要写那样的文字,就必须要有那样的家庭出身,所以,如果爱那样的文字的话,也就非连带着爱那种家庭出身不可。
  
  中产阶级仍然像当年一样无知,——但是却从来不曾有一个时代的中产阶级像现在这样,对自己的无知如此自信。
  
  不懂写作的人很多一恋爱就要写诗,而有些诗人只有恋爱时才会不写诗。
  
  我喜欢的评论文章的标准:考据周详而不至迂腐,持论宽和而自有创见。
  
  我只对前途未卜的事情感兴趣,——这叫乐不可知。
  
  老师上课讲到丁玲。丁玲曾觉得瞿秋白是最好的老师。那个时候瞿秋白常到她和王剑虹的住处和她们聊天。——其实,瞿秋白是去找王剑虹恋爱的。
  老大奇问:难道丁玲就从来没有发现自己是个灯泡么?
  凹凸道:因为那个时候人谈恋爱都谈文学,文学是什么,文学就是灯泡头上最好的灯罩。
  
  在校外租房是为了可以晚上不睡觉,但晚上不睡觉,能干的是事也就是写稿挣房租。
  
  偶然发现以前自己一张关于女大学生卖淫和男生招鸡问题的跟贴:
  男生招鸡是要解决生理问题,女生买淫是要解决生活问题。
  招鸡的男生当然有好几种。最可怜的是恋爱谈不上,只好把爱情简化为生理需求的那种。
  对那些女生,可以不同意她们的选择,但我蔑视对她们的蔑视。——尤其是当这种蔑视是来自想买而买不起的男人,或者想卖而卖不出去的女人的时候。
  总的说来,既然这个社会还是男人占着主导的地位,那就当然男人要为社会上的黑暗和不幸负更多的责任。
  只要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卖淫的女人,这世界上就有不止一个该受到谴责的男人。
  
  如果选择宽容,那最好是选择居高临下的宽容,——否则,怕的是宽容别人的同时,也就顺手宽容了自己。
  
  老托尔斯泰说:“女人是愚蠢的,但是当她想干一件邪恶的事情的时候,魔鬼会借给她头脑。”
  不管女人是不是真是愚蠢的,——但即使是女人中愚蠢的那一小撮,她们刻毒的时候,也确实是具有魔鬼的大脑。
  幸好女人一般是在折磨攻击比她优秀的女人的时候,才会特别刻毒,这一点臭男人应该大感庆幸。
  
  当领导的话自相矛盾时,以正在说的那句为准。
  
  十一月大脑碎片
  
  一些女人为了保持身材选择了抽去一根肋骨。想当初,亚当为夏娃也奉献过一根肋骨。所以,除了这个女人已经不欠男人什么之外,对这种事似也不必附加太多额外的大惊小怪。
  
  大规模的使用形容词永远也不如大规模的使用名词来得有力量,——这从两汉大赋无与伦比的气势就可以看出。固然,铺排形容词似乎比铺排名词需要才气(要按汉赋的规模来使用名词,首先需要学问),但是铺排名词而要不失于板滞显然需要更大的才气,——这从王尔德璀璨夺目的文采华章就可以看出。
  
  实在看不出现在车载斗量的二流文人有什么地方不比五四时一些所谓的名家强,——固然,这是因为如今的作者站在他们肩上的缘故。
  但是,巨人之所以成其为巨人,恰恰是因为:第一,他不会让你那么容易就爬上他的肩膀;第二,普通人即使爬上了他的肩膀,却仍然高不过他的头顶。
  
  只有保持居高临下的心态,我才能和你平等对话。
  
  某女作家(不是第一个说这话的那位)言道:“我愿放弃我的全部才华,来换取哪怕一丁点美貌。”
  凹凸翻过她的作品后感慨:倘使放弃这么点才华就可以换取美貌,那的确是所有人都乐意的交易。
  
  如果你给我我应得的尊敬,我甚至可以赦免你你不该被赦免的嘲笑。
  
  喜欢陈染也喜欢卫慧,那肯定是没真的读懂陈染;但喜欢陈染的风格而讨厌卫慧的风格,那就是两个人都根本没读懂了。
  
  他是很善于分析的,——虽然通常分析得未必对,但是却总是分析得很有道理。
  
  比别人高明的人不必把自己的高明挂在嘴边,但是比别人高明的人常常会把自己的高明挂在嘴边。
  不管怎么说,聪明人标榜自己的聪明,总比蠢人不许别人标榜聪明好些。
  
  一个射手座的朋友,有女孩对他说:“你们这个星座的人都特别花心。”
  过了一会,那个女孩又问:“你为什么老是喝酒?”
  朋友答:“浇花。”
  
  听建筑系一位老师教训她的学生:“你这画儿画的甚么线条?软得跟面条一样。”
  
  不要让别人一望而知,你就是一个作者。——这是为了生活,也是为了写作。
  为了生活,一个写作者总是不适合生活的;为了写作,改本雅明一句话:我们惟有放弃文学,文学才会给予我们。
  
  《围城》里形容鸡汤极淡的比喻常被朋友引用,“这汤,不过是鸡在里面洗了个澡。”
  凹凸楼下的小店的鸡汤,就不光是洗了个澡的问题,估计是洗这个盆汤之前,还先洗了淋浴。
  
  把善意的规劝看作嘲讽,而对真正刻毒的嘲讽浑然不觉,应该算是某些人的基本素质。
  
  关于徐志摩:
  说实话,这一位给我的观感比朱自清可又要差得多了。这个大近视眼没接上中国传统的班,跑到欧洲去,又对那里正兴起的现代文学视而不见,独独钟情于华滋华斯、柯勒律之的诗风。他们的湖畔派虽然过时,但学得好了,本来倒也是一出,他却偏偏还要加以中国式的阉割。正因如此,虽然此人确实是有些诗人气质,但是越看他和那些真正的文学大家过从交游的故事,我就越觉得这位豪门出身的人物,像个赞助文学的公子哥。茅盾的东西我本来也未必很喜欢,但他对徐志摩的批评,却称得上是持之有故言之有理,是真正的文学批评,不是出于阶级偏见。当然,平心说徐志摩本人的东西还算可看,我不喜欢他的另外一个原因,是他的文风影响太坏。我赞成朱自清的东西上教材,而教科书上不收徐志摩的诗,也算得上是明智。学徐志摩,第一是可能诗还没会写,却把诗人的坏毛病学全了;第二,徐志摩毕竟还是有点实在的底子,没这点底子,学徐志摩十之八九是要学成汪国真。当然,如果非要学徐志摩不可,那我建议还是学他的散文,好在他的形容词多,权当增加词汇量吧。
  
  现在身体真是不行了,烧酒下肚,就像是在身体里安装了一个抽水机,过一会儿就会感到全身发干。
  
  现在,写作的禁区毕竟是少多了,——当然还有,但那些禁区就是让你进,没点才气也还真进不去。
  所以靠勇气吃饭的作者处境确实比较困难。以前可以把勇气都放在暴露社会的阴暗面上(这个多容易得到群众支持呀),现在,女作家有勇气也只好用在暴露自己的身体上了。
  
  长得丑不是你的错,但出来吓人就是你的不对了。
  这话现在差不多也是名言了。固然,这话很有道理,但我觉得另一句话更有道理:生得蠢不是你的错,但还要到处发言,那就是你的不对了。
  
  老问题:一串葡萄,先吃好的还是先吃坏的?
  我肯定是先吃好的。第一,因为我吃得很慢,我不能保证从坏的吃起,好的是不是还有我的份;第二,还是因为我吃得很慢,所以我觉得先吃坏的的话,吃到好的的时候,好的也已经坏了。
  
  今天上课讲清诗,老师分析钱谦益和吴伟业。很久不干老派文人的文字游戏了,今天居然来了兴致,于是顺手集了他们两句。不工,但自以为比原来那两联还有味:
  十年老眼重磨洗,一代红妆照汗青。
  
  我的2001及十二月大脑碎片
  
  我的时间概念比较糟糕,说实话,我不大搞得清哪些事情是2001年发生的,哪一些则在更早以前。今年国庆的时候和老哥聊天,说起上回假期去襄樊的事,哥俩都感慨时间过得真快,不知不觉一年都过去了。嫂子在一边提醒说,什么一年都过去了,不就是今年五一才去的么?很多最近的事都像发生在很久以前,比如,我会觉得我最好的朋友已经离开中国很久了,但其实他出国前结婚,喜糖我到现在都还没吃完。我也不觉得我和老大才刚认识一年,但是显然,我不可能在到南大上课以前就认识她。
  还有,我在我现住的这个地方大约也只住了一年多一点(有租赁合同为证),但是我却对它几乎已经有了对祖宗留下的产业一样的感情,——也就是已经乐土重迁起来了。当然房东显然不同意我的这个意见,因此他还保留了一把房门的钥匙,平常他在外地,但只要一回南京他就自己开门进来转一圈,以提醒我注意自己的身份。他对我把房间弄得很乱很不满意,常常提醒我应该注意个人卫生。虽然没有接受,但我认为这是个不错的建议。当然,据说他这样随意的进出租赁方的房间并不合乎法律,侵犯了我的财产和隐私权。我一向很看重我的隐私权,所以我认为我的隐私权不是一般人侵犯得了的,所以也就没觉得他随便进来对我能有什么损失。
  这是能想起来的,并确定是发生在今年的事。其余很多就没谱,所以这个题目布置下来让我感到非常为难。因为我写所谓的《我的2001》,实际上却可能应该属于《相约98》,《刺激1995》,《九三年》,甚至《1984》。我记得我今年写了不少东西,从中应该能找出一些蛛丝马迹。但除了《大脑碎片》是哪个月的还清楚,其它的东西都没有标上时间。当然可以到西祠去查一查发贴日期,但是显然,我发贴的时候常常会拿在三江念大专的时候,甚至高中时候的东西出来凑数。
  缺乏时间概念一般表明,这个人的生活缺少变数,今天和昨天,这个月和上个月,这辈子和上辈子差别不大。我在三江的时候名正言顺的在混日子,然后毕业了,名不正言不顺的混了一段日子,然后又回到学校,继续名正言顺的混日子。不过环境改变对我的性格志趣似乎也一样很难造成多少影响,除非发生重大的具不可抗力的事件(如战争,自然灾害,恋爱或恋爱结束等),基本国策保持不变。据说,这是此人智力发达的表现,因为所有的改变并没有出乎你的意料之外,也就难以构成真正的冲击。但也应该连带着发现,这种智力在实际问题上其实起不了什么作用,这样的人其实就像《笑傲江湖》里的风清扬,或者干脆说是像《动物庄园》里的那头驴。由此可以解释我为什么喜欢聪明人并尤其喜欢孩子,——因为只有孩子可以名正言顺的不在他的聪明上面附加任何产值。当然,我也干了一些不应该划分到混日子的范畴以内的事,所以我也可以确信,这些事确实发生在2001。不过我想有的事还是不说为妙。前些天我的一个朋友和女朋友闹了很大的别扭。他不肯说一些事情的原因,并说,说出来,我们的关系就完了。于是他们之间的关系马上就真的完了。所以,很多事情你不但不能说,而且不能告诉别人你不能说。所以,通常和别人打交道的时候,我就告诉他,除了混日子我什么也不干。反正,这话离真实的距离也不算很远,用非非也评价我的话说,这叫“你又和真相擦肩而过了”。
  还有一些事我觉得我为它付出了代价,但是其他人不会感觉到其中的代价。而归根结底,一种代价如果只有你自己觉得那是代价,那它就不是代价。所以其实我也并没有付出什么代价。这话听起来很像绕口令,但是如果所有人都能明白这一点,像我这样小家子气的人就会少很多,至少像我这样自言自语的文章就会少很多。
  我是一个比较容易对一个地方,或者身边的人发生好感的人,所以很难对现状有多大的不满,——当然,抽象的不满是少不了的,并且好象还比一般人要远远激烈,但是,对具体的环节我通常都没什么意见。这样的人一般都比较容易有混的倾向。虽说有时我也会嫉妒某些混得很好的白痴,但一想,他就是混得再好,他也还是个白痴呀。一般就没有了任何努力的冲动。当然,我承认大多数混得不错的人非常优秀,不过这样一来,我又会觉得,连他这样优秀的人物也只是混得个不错而已,那我居然还没饿死,除了感谢上帝我还能再多做什么呢?
  趁着现在还记得十二月我是怎么混的,我想我最好还是把它记下来。这样也许可以避免下次再做这样的题目的时候,又像今天这样没有话说。正好十二月的碎片不多,也不妨以此凑数:
  
  写完《我看老舍》后停笔,不再扳腕子了。开始写一组叫《死亡阴影》的东西,内容是评论或者翻写一些的鬼故事。一个系列,一块和另一块之间没多大关系。城南的鬼多,有时半夜里会去一转,感觉甚好。
  
  每天上午上课或者逃课,下午给一个韩国朋友讲中文,不过他也常常逃我的课。逃得最酷的一次是,他对我说:今天是我到南京以来的第一个晴天,这么好的天气上课是不是太可惜了?
  于是,我由老师变成导游。
  
  有时和韩国人一起喝酒,这些家伙中国话还没怎么会说,对答却已很无厘头了:
  给一男的敬酒,并恭维说:你很帅。
  答:大家都知道。
  恭维一个女生:你很漂亮。
  答:你很有眼光。
  我一指同去的女生,对一个很骨感的高个子韩国JJ说:她一向很羡慕你的身材。
  大JJ倒是很会周全大家的面子,居然对我说:我很羡慕你的身材。
  
  一次,和JJ的玩笑开过火了。她男朋友有意见,借着酒劲,居然说:“你别想……我和她已经……”
  看来至少在亚洲,男人没品起来都是一个样的。
  
  总的说来,跟韩国人还是比较容易有亲切感的,尤其是听他们说起西苑的美国人的时候,“你看,那些老外……”
  另一个原因是他们喝酒都比较爽气,不论男女都是如此。不灌别人的酒,但说干就干,决不拖沓,实在是绝好的酒品。而且我认得的几条大汉喝起酒来,我认为都是属于一种蛮勇,如果注意一点节奏和技巧,相信这干人等的酒量至少能再长三成。我现在不像前两年,和同胞在一起已经养成了习惯,喝酒要讲究控制和速率。所以和他们一起灌酒,虽然我喝得未必比他们少,但我老有作弊的感觉。
  
  南大西苑的白人小伙一个比一个帅,BLACK居然也个个长得像克鲁伊维特(我认为娃娃脸的黑人男生一个个都可爱之极)。但是白MM却大多让人不敢恭维。
  所以,对比如像女生找外国男朋友的,远比男生找外国女朋友的多这样的问题,似乎倒也不必奇怪,更不必愤慨。这里面多少也有点是不为也的因素。
  
  西苑附近有家小饭馆,中文名字是“饭米粒儿”,而英文名是“Family”,也可一记。
  
  人一入新闻界,看来吹起牛来就真是没谱了。我一向只是零打碎敲的写写稿子,受其影响尚不算太深,老弟在上海某报社实习,挺老实一孩子却立马变得上嘴唇着天下嘴唇着地。一天他忽然打电话给我说:“有篇东西,要找文化人来写,我跟老总说我在南大认得人,就推荐你了。一会儿有电话找你,千万别让人家知道,你是学生。”
  过了一会,果然电话响了,那边问:“请问刘教授在吗?”
  
  电影杂志里面,我只看《看电影》,因为只有它有胆量和有智商说出这样牛逼烘烘的话来:有人说我们的杂志很有品位,我很高兴,但这还只是我们的最低标准,我们的最高标准是要让它做到很商业化。
  虽然今天买的这期不如以往,但就凭下面这句话也足以证明,它没有让我白花那十块钱:
  艺术家或许会说,要先拍一部赚钱的电影,如此才会有条件实现自己的梦想。但我要告诉你,一个人偷东西是为了以后不必再偷,那他也仍然是个小偷。没有任何曾经背叛自己的原则的人,能够与生命维持单纯的关系。
  虽然我并不欣赏和生命之间过份单纯的关系,但我仍然欣赏这样的话,——因为我知道,很少有背叛自己的原则的人,只是曾经背叛过自己的原则。
  
  讲个故事:某个岛国上的土著人能做出漂亮的草编背包,很受游客欢迎。一个美国箱包商花3美元买下一个后又要订购一千个同样花色的背包,并询问批发价。“每个只要您4美元好了,”
土著回答,“您知道,成天编一模一样的东西有多枯燥!”
  我从这里面悟出了一个道理:为什么小报上千篇一律的东西稿费还比纯文学高。“您知道,成天编一模一样的东西有多枯燥!”
  
  生日是一个人在南京过的。晚上接到兄弟们的电话:“我们在南通聚会,给你庆祝呢。”
  然后是每个人跟我祝福一声。听到最后那位的声音,我大惊:“你不是在南京吗?”
  那边答:“听说南通给你过生日搞聚会,我就回去了。”
  
  又一个朋友要离开南京了。临走前一天晚上她来找我,当时阿门也在我家。这个朋友虽然常常挖苦我得狠,但大约还是一向希望我能够奋起的,所以很不喜欢我和那些她认为平庸的人来往。她不认得阿门,只当是我大专时的同学,于是那天阿门只要一张嘴,就会给她抢白一顿。
  等阿门走了,她才问我:“那是什么人?”
  我说:“是个写文章的。”
  她居然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早知道,我就对他客气点了。”
  她知道,我说一个人“是个写文章的”够多不容易。对我能有这么点理解和尊重,足以抵消其它的一切挖苦。
  
  家隔壁的小学不知道在彩排什么。一大早就又是吹号又是打鼓。听了半天,才发现奏的原来是“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有人评价钱钟书:“你的文章里什么都有,惟独没有你自己。”
  代先生答之:“大象无形。”
  
  老同学里,一对小夫妻分手了。我很吃惊,我一向认为他们是很美满的一对。后来有人跟我说,他们分手没什么好奇怪的,他们之间早就矛盾重重了。
  如果是眼神不好,看不出别人的矛盾,那倒也没什么,但我觉得还有在这个问题上审问自己的必要:我是不是有意在把别人虚构成幸福的,然后用来对比称托,以夸张自己的不幸?
  很多人是不幸的,但没有人有资格认为自己是不幸的。我想,这就是所谓的原则问题。
  
  (以上2001年)



凹凸大话
  
  去年我一月一篇的整理《大脑碎片》的时候,几个朋友就都警告过我,你搞这玩意对写小没好处,容易把笔写坏掉。我觉得很有道理,所以今年就没有再刻意记录,——然而,好卖弄语言上的小聪明,这个毛病毕竟是改不掉的。所以就有了下面这些东东。需要说明的是,我并没有因为不写这个,就拿出什么像样点的小说。
  
  刘勃:蠢人的思路总是比较容易总结出来的。
  周海容(很酷的样子):蠢人就是给人总结规律用的。
  
  姚猛:好啦,知道你对她思路研究得很透。
  刘勃:胡说,巴西人看穿中国队的传球线路,难道是研究的结果?
  杜玮:(笑)
  刘勃:那就谦虚点,中国人看穿马尔代夫的传球线路,难道是研究的结果?
  
  刘勃:现在传媒是普及了哈?人对着话筒说话都不发怵,还特爱现。可惜,说话水平还那样。到底是美国佬这种节目做得好。
  姚猛:怎么讲?
  刘勃:随便逮个谁说话,都能体现出人类正常的智力。
  姚猛:这叫什么话?
  刘勃:要不是怕动物保护组织有意见,全当类人猿算了。
  
  姚猛:这是我在三江闹的第一个笑话。
  刘勃:姚猛的第一个笑话,那可不跟妓女的第一次似的,除了自己怕是没谁搞得清是哪个了。
  
  在我看来,好的文学语言至少应该具备如下特征:基本事实的表述迅捷精确,智力运行尖锐有力,饱满惊奇的信息和意象层出不穷,所有的句子都具有音乐般的节奏和韵律。
  
  文学是一种难度,但显然难度本身并不构成文学,或者说,更难并不意味着更文学。正象在足球比赛中,击中横梁的几率显然远比破门为低,但得分的却是后者。我们也注意到,球赛往往会因为频频击中门柱而更见精彩,但这显然应该理解为一种叹为观止的失误而非有意为之。博尔赫斯小说中的惊人技巧,我想大约就应作如是观。
  
  没有体验,只有玩味。
  
  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才也比纸薄。
  
  人生态度:迫不得已地犯规,小心翼翼地绝望。
  
  沉默,并不一定就耐得住寂寞。
  
  强迫老人改变自己的信念是不道德的事。
  
  两个女生的对话:
  A:你才老呢?穿三十年代的裙子。
  B:我上班嘛,所以才穿这样的裙子啊。
  A:上班就穿被面子做的衣服啊
  
  拚将一死酬知己,难为残篇赋苦茶。
  
  韩乔生终于说了一句精彩的话:虽然肥胖,但是兴奋让他产生了足够的势能,足以托起他沉重的身体。
  
  楼下一小摊前摆了块牌子:此处禁停自行车,违者放气。
  估计是效果不好,昨天又从那里经过,见写的是:此处禁停自行车,违者补胎。
  
  倘使你有过付出了真心,却并没有把人感动的经历,那多半就意味着,你再也不会被别人的真心感动了。
  
  某女生,为人跋扈而行为不检,众欲辱之。于是姚猛献计:可以某晚大家都不回去,以她的作风,必定会带男生回宿舍过夜。这时,打个电话向宿管组老头通报,于是……
  凹凸道:那你要预备接受这种局面——
  老头冲进宿舍:好呀,你居然趁着宿舍里别人都不在,就带男生到这里睡觉……咦,你们宿舍其他人都到哪里去了?
  答:都到男生那里睡觉去了。
  
  如是我闻:金庸想到清华讲学。清华说,来讲可以,一个小时要给我一百万。金庸说,支票我随身带着,现在就签一百五十万给你,但是有一条,你不能跟外界说,是我给了钱,你才给来讲的。清华说,你来讲,小报记者肯定会蜂拥而至,这么重要的新闻,我们当然不能瞒人家。
  遂此事作罢。(王彬彬课上讲的)
  
  如是我闻:刚解放的时候,曹禺想跟老婆离婚。老婆说,要离可以,你得给我五百银洋。曹禺没钱,于是进退两难。这个时候,敬爱的周总理出面,拨了五百块大洋给他。
  于是曹禺扑通一声就给总理跪下了:“从今后,党叫我干啥就干啥!”(周安华课上讲的)
  
  朋友非非也总结出了和女生关系好的四条标准(括号内为凹凸的理解):
  一、与她们保持一定距离(具体说,就是或者一脚破门,或者干脆在后场倒脚,老是在禁区前盘带是很讨嫌的)
  二、不定期,无条件的请她们吃饭(一般都是吃力不讨好的人才这么干。不过你可以不会买单,但不可以不会点菜)
  三、在她们需要你帮忙的时候不要说不(算是比较可悲的事。能这么做一般关系肯定不错,但如果她总是在需要帮忙的时候才找你帮忙,那说明她对你没有非分之想)
  四、容忍她们的缺点,并尽量视之为可爱之处(关键啊,关键啊!)
  
  所谓适度的自恋,就是别人说你不好,你可以生气,但别人说你好时,你不可当真。——如果你非要表达得更周全点的话,那就是可以生气但不可怀恨,不可当真但须当感恩。
  
  我生活不是很有条理,比如,我的洗衣粉和奶粉都放在一起。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糊涂,因为我从来不会把奶粉倒进洗衣机,也没喝出过一嘴泡沫来。
  
  今天和学生物的老妹聊到几个生物学方面的问题,凹凸居然全在第一时间说出答案:)
  老妹说:下次不和你在一起了,省得人家觉得你才是生物系的。
  凹凸说:下次我也不和你在一起了,省得人家觉得你才是中文系的。
  老妹问:我有哪里像中文系的了?
  凹凸答:只有中文系的,才会这么无知。
  
  上课铃响了,我手机忽然也响了。我想幸亏余斌老师还没来。
  电话是余斌打来的,他问:“今天你有没去上课?”
  我答:“在教室。”
  他说:“我要迟到五分钟。帮我和同学们说一声。”
  十分钟后,余斌走进教室,说:“今天我有事,——算了,还是说实话吧,是今天早上不知道怎么回事,手机的闹钟没有响。”
  快上第二课的时候,余斌的手机响了。他强调了一声“现在是下课时间”,然后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后说:“是闹钟在响。”
  
  很多人说自己愿意为写作放弃一切,却不愿意承认他们除了写作什么也没有。
  
  狠话一句,不代表俺的立场:你要跟我开玩笑,我就要玩得你笑不出来。
  
  悲哀:很多我认为生来就该属于我的东西,我却总是要通过努力才能得到。
  
  偶像派比实力派难当的理由:
  要当别人的偶像,得先骗过别人;要认为自己有实力,很多时候却只要骗过自己。
  
  写作在一定程度以前,只是技术问题;感情在一定程度之后,也只是技术问题。
  
  如果明天是世界末日,那说明,——至少今天还不是。
  
  话
  
  对于文学爱好者以外的人士的文字,我一般倾向于不予苛评。在文学王国以内,他们无疑都是外交豁免权的享有者。但是,既然文学还是个王国,那么在国家内部就必然是等级森严的。这个观点对我造成的影响是:在真正的作家面前,我常常噤若寒蝉;而一旦面对彻底的文青,我则往往凶悍如手执杀威棒的皂隶。
  
  这是一个不幸的事实:特别喜爱我的文字的人,他们所写的东西,往往恰恰是我所厌恶的。
  我和我文学上的朋友,彼此间大多并没有特别的欣赏,——只是对方的缺陷,还在容忍范畴以内而已。使我们相濡以沫的,更多似乎是因为在写作上我们面临了相同的困境。
  
  我越来越相信一些古朴的真理,比如:成功是百分之一的天才加百分之九十九的勤奋。
  当年,我更强调你首先应该有这百分之一的天才,否则你的一切勤奋都是狗屎;现在我则会说,天才是百分之二还是百分之三并不会对你的写作造成多大的影响,仅是起步的快慢会有点差别,——但万米选手不一定要在百米以内一争雄长。
  其实这两种说法和该真理都无违背,只是侧重点有所不同。这让我意识到我是一个很容易受环境的影响的人,——侧重有所变化,显然是因为我现在所接触的作者和当初绝不相同。
  
  他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他不就是长着一张小白脸吗?
  可以推测:说前一句话的,很可能是个阮囊羞涩的帅哥;说后一句话的,多半是个肥头猪脸的阔老。
  一个帅哥型阔老倒似乎较少嘲笑其他阔老长得难看,或者其他帅哥没有钱,——虽然他似乎更有嘲笑的资格。同样,一个穷光蛋青蛙也较少说类似话的可能,因为他本无嘲笑的资格。
  从这里可以引申出我支持全面发展的理由。虽然一个全面发展全面平庸者,可能所有项目加起来,还没有一个有特长也有特短者的一项长处长,但是,他的心态多半会比较平衡。
  心态失衡的偏科者只会造成危害,而偏科者往往心态失衡。
  
  杨正润翻译的那本《知识分子》,在绝大多数人文知识分子眼里,无疑是一本品相不高的书。这里体现了一般人和一个“知识分子”立场的不同。对前者,私德就是全部;对后者,私德只是逸闻。
  没有理由嘲笑前者的庸陋,我觉得人文领域的成就本来就不该和一般群众发生什么直接的联系。
  事实上,这本书里只有一条指责让我印象深刻。作者在罗列易卜生的罪状的时候提到:易卜生曾在未经某女士同意的情况下,就把她的故事写进了剧本。
  被人写进文章里而并不是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写,代表了人们最大的惊恐和愤怒。
  
  我知道,我不会写关于《红楼梦》的读书随笔。
  会谈论《三国》、《水浒》、《西游》,是因为不论是罗贯中、施耐庵还是吴承恩,都不属于那种精益求精,对自己的每个句子都特别在意的作家。他们总是会提供了大量零散的,模糊的,破绽百出的,自相矛盾的内容,——这就像生活本身,生活中很多人和事给我们留下的,也就是这样零散的印象。
  把零散的串联,使模糊的清晰,填补破绽,化解矛盾,这也是一种书评的写法。一般的书评,是做材料分析,这种书评,则是完型填空。——填空所用的质料,就是想象。
  好的作品刺激读者的想象力,——我不同意这个说法,它使人产生联想,但联想并不是想象。
  《红楼梦》会使人联想起社人生的无数话题,但创造性的想象力面对它则几无措手余地。曹雪芹就是《红楼梦》的终点,关于《红楼》的大多数说法似乎都不能超越曹雪芹的意图之外,——一旦溢出,即为歪曲。
  一般琼瑶迷安妮迷的平庸就在于,一个绝不高明的女人就足以规范她的情感模式,使她们的想象力就此瘫痪。
  能限制你的想象力的作品层次越高,很可能意味着你文学才能也越高。换言之,一部作品越是使得你的想象力面临危机,它也就越为出色。
  
  虽然我对许多写作以外的领域都似乎并非一无所知,但它们大都只是作为写作的对象而存在的,——这可以解释为什么我总是富于了解的兴趣而无意参与。
  
  我不相信关于文学创作的任何浪漫的说法,比如烟、酒、女人或者其他什么能刺激作者的灵感,甚至我不相信灵感本身。
  写。
  
  说 说
  
  阅读女作家的一般经验:她们概括男人的时候常常很准确(尤其是刻毒的概括),而她们刻画男人则通常很不准确。
  
  作为一个已经习惯了凌乱的人,我害怕别人把我的房间收拾整洁,——不过,我得说,我更害怕出现另一种我所陌生的凌乱方式。
  
  抱怨的动机很孩子气,抱怨的方式绝对不孩子气,大体是一件危险的事。
  
  我是一个很具同情心的人,只是我的同情基本上缺乏耐性。也就是说,我乐意别人到我这里来寻求安慰,甚至我有时离不开那些到我这里来寻求安慰的人,但是无论如何,我极端厌恶别人动辄到我这里来寻求安慰。所以,请控制好你郁闷的频率。
  或者,干脆做一个至少在某个方面让我保持敬意的人。我的尊敬一向很有耐性。
  
  关于自己的文章,说说我爱听什么样的好话。
  第一,你不能夸我学问大,看的书多。看书比我多的海了去了。写文章时摆弄学问,等于打仗时的摆开阵势。战斗力强的部队固然往往阵势不弱,但阵势精妙的未必就能打,——比如仪仗队。
  第二,也别泛泛的说这小子有点才气。才气也有很多种,即使在写文章内部,很多方面我也没才(比如对现实生活的想象力明显匮乏),而且比较蠢。我比较自鸣得意的,其实也就两三条。夸我说不到这两三条里面,心情不好,我会觉得是反话;心情好,我也会像《围城》里董斜川,对此感觉是毒瘾犯了的人,手边却只有香烟。
  第三,就算这好话说得很准,如果是熟人,他还得让我觉得,这些好话是他自己能说得出来的,不是在转述别人的意见逗我开心。我的文章能给哪一类人带来点阅读快感我自己心里有数,非此类人物的好评等于政府的报告,妓女的叫床,即使偶尔是真的,反正我也不信。
  
  张纪芝的后遗症还是存在的。第一,此后我一直小心翼翼的避免进入任何情绪受人操纵的状态。第二,我发现现在我的某些做法,和当初张折磨我的方式是一样的。
  
  南大学生刊物《成纹》上,有一篇写潘知常的文章。内记潘知常监考时的话云:
  “书包就不用拿上来了,我觉得这是没有必要的,考试不能证明什么,但不考也不是办法,那我们就考吧。为及格作弊是可以理解的,但如果为拿高分,我觉得那是无耻。”
  比较开明的老师讲讲类似的话,如今也是常套了。不过由潘知常来讲,如果碰到一嘴损的,接上这么一句:“对,出书不能证明什么,但不出也不是办法,那我们就出吧。为评职称写书时抄抄是可以理解的,但如果为把自己抬高成中国美学三大家,我觉得那是无耻。”
  这就尴尬了。
  
  姚梦转述尹娟讲的一个故事,说南师大有些男生有暴露癖,尹娟当年同班的一个女生,一次从教室后门出来,就忽然看见一个男人在那里慢慢脱下裤子。当时这个女生表现还是比较好的,假装什么都没看见,赶紧跑开了。可是回到宿舍后,就嚎啕大哭。
  凹凸接:这就是她的不对了。她应该先看上两眼,然后再假装什么都没看见,慢慢跑开。那就该是这个男生回到宿舍,嚎啕大哭了。
  
  有一个印象这两天得到了加强:老大对一个女人世俗意义上的成功怀有强烈的兴趣,而且在确认了这种成功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可能很小之后,她的态度也绝不是超然的。
  在谈论她最近的两篇小说的修改的时候,我比较多的提及了那些优秀的国产女作家,也许部分就是缘于这个原因:这种人生态度,和这些女作家的写作方向存在着天然的联系,或者干脆说,这种写作方向,就是这样的人生态度的必然结果。
  但是老大是一个对文学极端严格的作者,显然只有最顶级的世界一流作家才能进入她的参照体系,她拒绝从中国那些登堂而不能入室的女作家里吸取什么有益的影响。
  这当然也绝不是什么缺点。相反生活品格和文学理想的相互拉扯,往往是造就一个大作家的重要条件,——只不过,这种路数,要成为一般作家也比较难些。
  
  自我评价不高,但是瞧人不起,这是我比较喜欢的臭屁方式。这么做,主观上保持了自己继续努力的动力,客观上也加强了对别人的蔑视的威力。
  
  小心无错人已错,大肚能容嘴不容。
  
  学生腔而写得比较华丽,这种文体容易被一般读者认为是好的语言。
  
  大多数人都很有趣,但他们中大多数又不如我有趣。这主要不是一种观点,而是一种生活态度。这样你可以既保持优越感,又不至于太孤独。
  
  要指责别人的毛病,我觉得大约得遵守两条标准:第一,这个毛病是他必须得改的;第二,这个毛病应该是他改得了的。
  不幸,现状是:第一条我做得很好;第二条我则很少考虑。
  
  只有没有电脑时的寂寞能让我文思泉涌,然而只有使用电脑我才能够写作。
  
  从南通回南京,面对黄昏时候的高速公路我发现自己还没有丧失怀旧的能力,或者说,还保留着这种弱智。
  
  读卡夫卡,随便说两条:第一,有一种深度是某些作家与生俱来的,你不能学,一学就死;第二,一个如此忧郁自闭的家伙怎么可能竟然毫不自恋呢!!
  
  我从未碰到过一个比我更习惯不与人交往的人,然而我并不看好自己对孤独的耐力。
  所以我始终存着这样以己度人的小人之心:在大多数作者那里,对孤独感的迷恋是一次真诚的作秀。
  
  毫无疑问,对自己的缺点过分严厉的批评是一种自恋的表现。
  
  纯不是扮的,蠢倒是真的。不过隔着一重网络,被别人误会这是扮清纯倒也是自然的。
  殆以二十五岁的高龄,十年寒窗的苦读, 正常人就是蠢也该有点限度的。然则其纯如此,非扮而何?
  
  有一些小怪癖而求人原谅,这是一般所谓的文人无行,——自也无伤大雅。但是把一切与众不同处都理解为高处不胜寒,那就过了。
  就算是天赋异禀罢,对于正常人的思维,总还是该了解的。至于了解以后,是曲意逢迎,是刻意嘲弄,还是无意理会,则可以不论。
  和世人的观点过不去,很受伤是难免的。伤了就伤了罢,只是如果过不去而不自觉,那这伤就是意外之伤,也就不免来得格外痛些。
  
  我很早就知道×××的文章不是自己写的。其中一条原因是:一个文章写到如此水准的人,决不至于对我如此客气。
  有才华的人即使谦逊着,言谈间也会自然而然保持一种身份。
  
  我是如此热爱那些时尚的人们,——直到他们企图干涉我老土的生活方式为止。
  
  《羊脂球》结尾处的那个大转折,看了也就看了。喜欢的是写随着话题的变化,几个人关系分分合合的部分。
  非于人心洞幽发微者不能为此。
  
  叶兆言总是说,语言对当代作家不是问题。这也是实话。所以他评价我的小说,泛泛的说不错,我也知道只是客套话,因为我最多也就是解决了这个不是问题的问题。他说好,就像《水浒传》里王进看史进耍棍,劈口虽然是一句“这棒也使得好”,真正的意见却是:“只是有破绽,赢不得真好汉!”
  
  王小波谈到自己的师承的时候说,王道乾等翻译家的文字,给我们提供了白话文的典范。我们的王彬彬于是评论说,这句话,简直让人怀疑王小波对语言文字的基本感受力。
  前一阵我也很谈了一些文字方面的问题。主要是讲有话要说清楚,没逻辑而大玩形式主义,显然是不行的,——自然也举到了王小波做正面的例子。但写作当然不是能把话说清楚就算完,王小波就不是,相反王彬彬倒是。把底线当作极限,很容易让人丧失对语言文字的基本感受力。——不但自己认不出好的,还敢笑认得出的人无知。
  
  凹凸:余斌讲课不喜欢别人听第二遍也好理解,他讲课的姿态特别随意,好象是想哪儿讲哪儿;听第二遍就很容易会发现,其实基本上还是一样的。也就是说,他的这份随意,漫不经心其实有装出来的成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千屈菜:虚荣啊。
  凹凸:倒也不能说是虚荣,说话还不一定哈,要写文章的话,那你就得对自己有这要求。成如容易却艰辛,其实是再艰辛也要成如容易,否则就不是文学。你使劲使得再累,也得额外加三分劲,好看来不那么使劲。当然,你也可以说,这是文学本身就很虚荣。
  千屈菜:怪不得我最近文章不如以前了。
  
  年轻时,女人比较容易向往柏拉图式的爱情,等老了之后则是男人如此,——所以,少女爱老头,也未必只能从经济的角度解释之。
  
  1310说:“我们要化悲痛为饭量。”
  
  1310说:“今天我很饿,饿得能吃下一头姚梦!”
  
  老大和俞静应该有很相似的地方,所以老大常常会把我损俞静的话认到自己头上;老大和俞静当然也有绝不相似的地方,因为俞静从来也没把我损老大的话认到自己头上。
  
  翻一些老的文学评论,忽然看到这么一句:“刘心武是一个理性大于感性的作家。”
  愣了一下,随即一想,这其实是很明显的呀,——不过指出这一点的时候最好还是该加上这么一句:其实他理性也不大。
  
  她们说我现在看起来年轻了,猜测了一阵原因,忽然问:“是不是谈恋爱了?”
  答:“别,说得我采阴补阳似的。”
  
  那天几个人在一起说笑话,大约是说某人蠢吧。李扬上来也讲了一个,我忽然觉得一点也不好笑。
  想了一想:也许是因为他说的,都是这个人的无知。我好象比较喜欢嘲笑别人思维方式的鄙陋,对此人是否知识贫乏,相对倒比较随便。
  
  汪正龙的课我上得不多,大多数逃了。其实他应该还是蛮有趣的。记一点现在还记得的:
  一个是讲美学课的时候,不知道怎么说了这么一句,“你们周宪老师就是一个很注重修饰的人。”
  总觉得这话里有点不怀好意。虽然我们知道已经该更新观念,不必因为一个读书人注重仪表就把他当作篾片帮闲,但潜意识里多少还保留着这个看法。
  另外,汪正龙还喜欢使用一些似乎多余的修饰语,其效果有鲁迅的“一棵是枣树,另一棵也是枣树”之妙。比如:“加缪在还没有给汽车撞死的时候曾经说过……”
  
  小说里的议论不同于论文的议论的一个小技术:少用关联词。
  这会造成句子和句子之间的断裂感;甚至这可能暗示着:这些句子之间存在着若干种不同的组合方式。
  
  姚梦对1310说:“以后我们都跟着你混吧,让刘勃化装成你的秘书,我化装成你的保镖,如何?”
  我说:“就咱们这体格这么化装是不是有点浪费?要不这样,我化装成保镖,你化装成汽车。”
  
  世界对你充满了阴险的构思。
  
  每一个沉默的听众脸上矜持的表情,都足以使我精神崩溃。
  
  夸别人,把优点放大容易些,把缺点说成优点(当然要说得有人信),那就难些。
  不过,要找准一个人的优点,尤其是他自己得意的优点,有时也并不容易。
  
  合居者比一家人需要更大的空间。
  
  回到南京的房间。
  房间里两台电脑是拆开的,所有的书都是正在看的,所有计划都是没计划的;这里还有一个人想来而来不了的怨气,一个人对自己处男身份的恐慌,一个人的沉默。
  
  我不否认在某些公众场合我会表现欲极度膨胀,处于不可抑制的亢奋状态,但这并不足以使我喜欢到那里去。
  
  路上,看见一个农民臂上的刺青,是一个单词:ENGLISH。也许他是想激励自己学英语吧。
  全球化的趋势不可阻挡。
  
  傲气和傲骨不是一回事,骨子里的傲气和傲骨更绝对不是一回事。傲骨就是骨头,傲气如果不幸有了,则与其藏进骨头,不如摆在脸上。
  
  ZHR和女生乱开玩笑的作风常常让我们这些朋友被连累得尴尬。我怀疑他看见每一个女人之前都作了这样一个假设:这是一个没有什么智力但又特别坚持自己的主张,在利用自己的性别优势但又不承认这种利用的家伙。所以,在他玩笑的背后,显然是一种对女人的轻蔑态度:他的潜台词是,你大脑里的想法对我而言是不存在的,但我对你的身体感兴趣。
  需要说明的是,ZHR是我认得的几个最聪明的人之一。这使得他可以很快更正他对那个女孩的态度。一个女孩对他应付得越从容大度,也就越能使他改变原来的方式,——比如对程晶晶或者袁红梅;相反,如果ZHR坚持原来那种戏谑的作风不变,则大体可以认为他原先的假设成立。也就是说,ZHR的方式虽然似乎稍嫌刻毒,但却仍然是对女孩的智力和气质的一把准确的刻度尺。
  
  对王小波的小说我有一点崇拜,对他的杂文我则大约只能说很喜欢。我喜欢的是他那种态度,不耍大牌,不装孙子。不耍大牌,所以他强调讲问题首先要讲常识;不装孙子,所以他不认为自己应该去关怀弱势群体。不耍大牌,所以他并不到自己不了解的领域说话,说了也是开玩笑;不装孙子,所以外人到自己的领域来发言也基本不听,听了也当笑话听。

  
  上初中的老弟刚好和我当年是一个语文老师。老弟说,高慧林今天上课又吹到你了,吹了一课。
  第一反应当然还是臭美了一把,掰指头算算,初中毕业也八年了,高慧林体现出了比刘克滨更好的耐力。
  当然实际应给此事的结论是:刘勃即使不是一个不真实的人,至少也是一个适合被虚构的人。
  
  写作方面,某些人的嫉妒让我觉得深受侮辱。
  至少他应该先把自己的文章练得更好一些,——就像我有时会有点嫉妒周海荣,但是我不会去嫉妒苏童叶兆言,更万万不配去嫉妒曹雪芹。
  
  池莉小说主人公的塑造基本失败,那些涂抹在性格上的劣质化妆品也太容易看穿了。但她对知识分子的讽刺和挖苦却十分出色,——至少,其中一些话让我紧张。
  当然,我也注意到了这话里包含的某种偏执。她所挖苦的那些毛病,可能是同样存在于那些大学校园里的垃圾和真正优秀的学者身上。作家的兴奋点始终停留在这个层次上,显然有“不贤识小”或者“跟班眼里无英雄”的嫌疑。
  但想到学院里确实还有那么多垃圾存在,我就不得不认为池莉的这些话总算还有价值。
  
  忽然觉得,卢大姐如果会写文章的话,她会是一个池莉式的作家。
  
  挨了骂而不自觉者,没挨骂而自以为挨骂者,都令我如此痛苦。
  
  男人要求女人纯洁,女人要求男人大度,本质上都包含有无耻的成分。
  有时,我们接受对方的无耻,是因为希望自己的无耻被原谅。
  
  在我看来,没有什么比一个蠢人发表意见更令人厌烦的了。固然,他偶尔也可能是对的,所谓“愚者千虑必有一得”,但是智慧显然是比正确更重要的品质,所谓“与其跟着普通人做正确的事,不如跟着柏拉图犯错误。”
  
  《博尔赫斯和我》这篇文章有一个十分朴素的主题,关于自我分裂。对这个问题的发现并不始于博尔赫斯,而在他之后,诸如此类的讨论更是层出不穷,——尤其是在这个网络大行其道的年代,性格的内在差异因为网络和生活所提供的环境不同而被放大了,使得即使并不敏锐的心灵也足以意识到它的存在。
  博尔赫斯的伟大之处在于,他在客观冷静的分析了“博尔赫斯”对“我”源源不断的侵略和掠夺之后,没有像大多数作者那样表现出呼天抢地的悲愤,或者变本加厉的自责,而只是不带感情色彩地,也许是不无宽容地指出:“要说我们之间的关系是敌对的,那未免过分。”
  在我们的性格内部存在如此剧烈的差异,但是,就像那些截然不同的人们可以在这个社会上和平共处一样,多重性格在一个人身上共存也未必就那么撕心裂肺。能够指出这一点,在我看来就是性格大于性格元素之和,博尔赫斯大于佛洛伊德,文学大于精神分析的地方。
  
  一个人对什么都可以是随便的,但是对自己的骄傲必须是严谨的。
  
  最近的几条
  
  你的角度总是和我角度错过,正因如此,你给我的不是天上的共鸣,而是人间的温暖。
  
  外行之所以为外行,首先恐怕还不在于说错话,而是把常识当观点。
  
  毫无疑问,我是会嫉妒那些我看不起的人的,并且这种嫉妒会表现得肆无忌惮。
  而对那些我尊敬的人们,我则会尽量劝告自己打消嫉妒的念头,至少,不能表现出来,只能暗地较劲。
  
  旅游消费钱千块,拔牙断送命半条。
  
  当初的专升本,在三江,好比一当兵的熬成军阀了;现在最多算是做小买卖的发财。
  
  拨通余斌家的电话:
  凹凸:余老师,有件事儿,不知道该怎么和您说~~
  余斌:三江那边考试的事儿是吧?有人托你求情?
  凹凸:是我女朋友。
  余斌:真女朋友还是假女朋友?
  凹凸:真的。
  余斌:真的就行,我就怕你做滥好人……呃,就一个吧?
  凹凸:就一个就一个,多了也不敢麻烦您。
  余斌:行,那名字告我,回去让她放心吧。
  
  这是前天在宝山宾馆,看到喷水池里的石膏像忽然想到的:
  甲:我打算换女朋友了,就她那魔鬼的脸蛋天使的身材!
  乙:我看你就少花心了,你有那本钱吗,我看你是魔鬼的花心天使的。
  
  尊不尊重别人是道德问题,尊不尊重别人的才能是智力问题。
  
  指点别人需拿出你的水平,点化别人需掩藏你的水平。
  
  我并不是一个喜欢作弄别人的人,不过,倘使有人这么认为的话,我也乐意向他证明他是对的。
  
  每一种时尚都将造就个别天才并使无数平庸之辈得到自傲的资本。
  


- 作者: minstrel007 2008年08月19日, 星期二 12:26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权威与自由:自由主义在近代中国的历程

ollllo

发表于 2008-08-14 09:55:22

晚清到民初是具有长期而稳定特征的中国旧社会政治秩序崩解的年代。在此一传统权威瓦解与新秩序重建的“转型期”(1895-1925)岁月里,近代中国面临一种两难局面:一方面以弥赛亚主义(Messiahism)式的心情思慕西式的自由理念,期盼能早日免除于两种带有深刻压迫感的权威──来自国内的、有千年之久传统的帝制专制,以及来自国外的以武力为后盾、以经济利益为目的的帝国主义;另一方面,近代中国又在充满不确定感的矛盾心态中仰望新权威的来临── 一个能给人民带来福祉的强大国家与政府。这种渴望自由但又企盼权威的冲突心境,变成了近代中国知识菁英焦虑的主要来源之一。

个人意志与集体意志

对近代中国的知识菁英来说,作为意志之展现的自由,究竟是走向个体还是群体?应该保障个人意志的伸张还是集体意志的伸张?他们是感到惶惑焦虑的。例如在以“誓起民权移旧俗”自命的梁启超看来,个体自由固然重要,但是它必须结合在群体自由里才能获得真正的保证。作为近代中国最早介绍卢梭(Jean- Jacques Rousseau)学说的思想家之一,梁任公认同卢梭的“自由权为道德之本”与“保持己之自由权,是人生一大责任”的见解,因为从“以国为重”到“以民为重”的历史发展,是“旧主义”向“新主义”发展的新趋势,而卢梭思想不过是顺应此一趋势罢了。〈卢梭学案〉说:“凡号称为人,则不可不尽此(个体自由权)责任。盖自由权之为物,非仅如铠冑之属,藉以蔽身,可以任意自披之而脱之也。若脱自由权而弃之,则是我弃我而不自有云尔。何也?自由者凡百权理之本也。凡百责任之原也。责任固不可弃,权理亦不可捐,而况其本原之自由权哉!”

这里梁氏的确表明了他认同个体自由不可侵犯的严肃性。但是他从卢梭《民约论》中强调邦国的地位,看到个体自由与集体自由的潜在冲突。梁任公质问到,邦国是一身的全体,而个人不过是其各个器官;按照此一说法,则人民便是国家的附庸,个体只是集体的工具;就权利而言,则只有邦国可以拥有自由权,而个人的自由权不过是人体中“冥顽无觉之血液,仅随生理循环之转动”,难道这真的是卢梭论说的本意吗?

青年梁启超很快便从卢梭的“民约”理论体悟到个体自由可与集体自由取得一定妥协的可能性。在他的理解里,卢梭的确提出为了维持邦国,个体在财产以及自由权上必须有所牺牲的论点。但是,卢梭并不是要个人捐弃其全部的权利以服从国家的需求。在梁启超看来,卢梭只是要个体在群体的利益上捐弃部分权利。根据梁氏,卢梭思想的精义不在为了集体权利而牺牲个体权利,其价值在于提出了:当个体捐弃个人部分的权益以更有效地维持群体的权益后,个人不仅其权利分毫无失,反而因为“民约”所得的利益比还未立约以前更多。

“民约”是野蛮时代与文明时代的分水岭。在野蛮时代,个人自由胜而团体自由亡;在文明时代,团体自由强而个人自由减。换句话说,梁启超从《民约论》中获得的启示是,为了集体的自由权利,牺牲个体部分的自由权利不仅无损于个人利益,反而因为整体权益的巩固,而使个体的自由权有了加分的效果。这种个体自由与群体自由唇齿相依、共存共荣的看法,成了他日后发展国家主义(statism)的基础。

必须指出的是,以不忽视集体价值为前提的自由主义,虽然是近代中国代表性知识菁英的共识,而此一共识的确在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帝国主义横行与民族主义情绪高涨的中国得到进一步强化,但是随著欧洲个人主义精神在“五四”时期被引入,另一种具有反国家主义倾向的声音于是在中国悄悄地开展。

胡适用以提倡个人主义的易卜生主义(Ibsenism)并不正面地与国家主义或以国家主义为形式的集体主义冲突,而是婉转地将社会与个人自由的矛盾升高起来。在〈易卜生主义〉一文里,胡适要大家思考这么一个问题:何以中国有那么多陈腐的习惯、老朽的思想,以及极不堪的迷信。个人生活在这样的社会中,是不可能不受影响的。个人若是受到这样的影响会产生甚么后果?是不是社会自身没有了生气,不会进步?胡适提醒大家,易卜生戏剧中有一个极为明显的理论,就是社会与个人互相损害而不是互相助益。社会与个人为甚么互相损害?因为社会偏好专制,而专制摧毁个人个性、压制个人自由独立的精神。而当个人个性都消灭了,自由独立的精神也就完了,社会自身自然也就没有生气。

胡适对国家主义以及以国家主义为形式的集体主义是感到不安的。他在“五四运动”前后所提倡的“健全的个人主义人生观”,就是在阐扬易卜生的“救出自己主义”,用易卜生的话来说:“你要想有益于社会,最好的方法莫如把你自己这块材料铸造成器”。对于这一个人主义的自由主义观点,他在十年后〈介绍我自己的思想〉一文里反省早期于“五四”时期所主张的思想时,仍然不改其志,认为牺牲个人自由以求国家的自由,在程序上是错误的。正确的做法应该是:争取个人的自由即是争取国家的自由。“现在有人对你们说:『牺牲你们个人的自由,去求国家的自由!』我对你们说:『争你们个人的自由,便是为国家争自由!争你们个人的人格,便是为国家争人格!自由平等的国家不是一群奴才建造得起来的!』”

自由与伦理

梁启超以及他在中国的追随者相信,社会的基本单位──个体,会在让出部分的权益给集体后,因为“民约”(社会契约)的机制而获益,即个体自身的权益不仅无所损失,反而会比未立约以前增加更多的利益。这里梁启超看到“民约”的前提:群的概念。

梁启超认为卢梭的“民约”理论,是在以群体利益为考量的前提下,发展个人的自由权。这里梁启超以及那一代的知识菁英面临一个问题:既然彰显在个体上的自由权必须透过集合众人之力的集体(或代表集体的组织如政府和国家等)来保障,那么这是否意味著自由只是强者的价值?

在卢梭看来,“民约”强调“群”的概念和以“群”为前提的设计,的确会对个体权益造成一定影响。但是总的来看,个体获得的利益一定会比失去的利益多。卢梭认为人们在“民约”上失去的是所谓“自然的自由”,即随心所欲地取其所需的无限权利。而在订定“民约”之后,人们所获得的是“社会的自由”,这种权益保证人们在社会里经由正当方式所取得的利益不受外界侵犯。这两种自由都有它的限制:“自然的自由”受限于个人的力量,“社会的自由”则受限于公共意志的力量。

为了确定个体的自由权能在以“社会的自由”为前提的“民约”设计中获得保障,卢梭透过“平等”的观念来救济人由于生而有强弱智愚之别所可能产生的权益落差。而如何在社会中落实平等观念,卢梭强调这需要透过法律的机制。在《民约论》第六章,卢梭论道:“有了社会契约(民约),便有了政治的社会及其生活,其次是要有立法,使之活动及有意志;盖因原有的社约──政治的社会所据以构成和结合的──未尝决定应该怎样去保卫该政治社会的自身”。这里卢梭认为法律之所以需要,是因为人有了政治社会生活的缘故。

就于社会中以法律的机制来落实平等观念而言,卢梭这里显然不认为自由权是强者的价值;但是,他在东方的诠释者似乎并不如此体会。受到进化论洗礼的梁启超,基本上将自由权与强者的权利(强权)等同起来。在接受“强者哲学”的梁氏看来,天下没有所谓的权利(right),而只有权力(power)而已,有权力的个体或集体,才有资格谈权利。也就是说,“强权与自由权,其本体必非二物”(《自由书》〈论强权〉)。

就人类的历史经验来看,在野蛮的国度里,只有拥有权力的统治者才会有自由权。即便是最讲究民主与法治的希腊罗马时代,也只有统治者与贵族才有自由权。梁启超同意康德(Immanuel Kant)的见解,认为统治者对于被统治者、贵族对于贱族所施之权力,即是自由权。换句话说,在梁启超的理解里,权益不是别人施舍的,而是争取来的。这里所谓的争取权利,就是指使自我转变成为一个强者的意思。他相信自由权并不会平白地由强者(统治者)手中奉送给弱者(被统治者),弱者(弱国)要像强者(强国)般享受自由权,只有先求改善自己的体质,使自己也成为强者。

中国知识菁英视自由权为强者的权益,那么这便引入另一个伦理问题:作为一个自由人,他有无放弃自由的自由?的确,自由的主要精神之一在于以自我的意志做出选择。如果这个精神是被肯定的,那么个人当然有权利以自由意志对自我的行动做出决定。对此问题,梁启超的回答是否定的。

从自由的角度而论,梁启超认为天下有两大罪恶:第一种罪是侵犯他人的自由。第二种罪与其相反,是放弃自我的自由。比较而论,放弃自由的罪比侵犯他人自由的罪还来得严重。他的解释很令人玩味:天下若没有放弃自由的人,则必无侵犯他人自由的人。梁并没有充分的经验证据来支持他的见解。但是在他的理解里,就人性而言,个人对其自由权的扩充,从来就是不知厌足的;而不知厌足将导致侵犯他人自由的结果。这是为甚么西方那些谈论自由的人要说“人人自由,而以他人之自由为界”。

然而“人人自由,而以他人之自由为界”毕竟是一个理想,因为人与人之间本来就存在著各种差异。梁启超说,两人中若有一个弱者,那么强者必定伸张其权益,扩张其自由权,并跨越“以他人之自由为界”的那条界线。从进化论的观点来看,天下万物没有不争取自我生存的空间,没有不竭尽所能来争取自我的生存权。反过来看,天下万物既没有自甘于劣势者,也没有自甘于失败者。基于上述这种推理,人人若坚持不放弃自我的自由,那么必然不会有侵人自由的事情发生。从这一角度来看,梁启超在〈放弃自由之罪〉(《自由书》)中宣称,放弃自由之罪是远甚于侵人自由之罪的。

与“放弃自由的自由”相关的另一个伦理问题是,自由是一种手段还是目的?在以洛克(JohnLocke)和卢梭为代表的西方主流价值里,自由是人在自然状态下所享受的自然权利──即“自然的自由”。在契约观念产生后,自由虽渐被“社会的自由”观念取代,但是它作为一种文明世界中不可出让的权利,则是一般的共识。换句话说,在西方的主流价值里,自由不是任何人或东西的手段,它本身就是目的。

严复这位最早将自由观念介绍到近代中国的思想家,的确对西方视自由为目的而不是手段有一定的认识。他在1895年发表的〈原强〉一文里所说的名言:“自由为体,民主为用”,最能展示他对西方文明的深层处有深刻的体悟。但是受到社会达尔文主义的影响太深,他在“救亡意识”的驱策下,终究要视自由为迈向富强与步入文明的手段。在他看来,西方富强的秘密在于建立一套有利人民的政术,而此一政术的秘密又在于能让人民自谋其利。那么,如何让人民自谋其利呢?关键在于给他们自由的权利。为何要给人民自由权呢?因为人民有了自由便会自我管理,而那些懂得自我管理的人,必定能知道宽恕待人与“人人自由,而以他人之自由为界”的道理。

与严复的情形相似,梁启超基本上也是从进化论的角度来看待自由的概念。他在《新民说》〈论自由〉一文里指出,一部西洋文明发展史不过是“不自由毋宁死”六个字的写照。具有深厚历史意识的梁任公观察到:西方自中古以后便进入所谓的“黑暗时代”,到了十四五世纪当马丁路德(Martin Luther)起来批判旧教后,才有了“思想之门开,新天地出现”的历史局面,而此一现象便是“争宗教自由的时代”。其后至十七八世纪时,美国与法国人民相继发起大革命,奋身而起争自由,其震撼力遍及欧陆各国,此一时期便是“争政治自由的时代”。从十六世纪到十九世纪,民族主义当道,世界各民族国家争相独立,这便是“争民族自由的时代”。而自十九世纪以来,美国有禁止黑奴买卖之令,俄国有废除农佣之制,另外,世界各地则出现层出不穷的罢工事件,此一时期可以称之为“争生计自由的时代”。

这种历史的趋势使梁启超相信“自由”二字乃系社会发展的原动力,而中国既不能也不会自外于此一“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天演公例。他以一种近似功利主义的心态宣称,自由乃天下之公理、人生之要具;因此,只要建立并坚持对自由的信念,中国人便可以像西方人一样永享完全的文明。

结 语

《旧约圣经》〈出埃及记〉中摩西受到神的指示,引领在埃及做了430年奴隶的以色列人渡过红海,逃离法老的奴役。在这一场人类文明史上第一次集体奔向自由的经验里,以色列人并没有顺利地得到神当初所承诺的“美好宽阔流奶与蜜”的美地。如所周之,以色列人在获得神赐予的自由之后,许多人并未感恩珍惜,反而是迷失方向地毁弃了在西奈山下与神的约定。人与神毁约的代价是,在摩西领导下的以色列人,在沙漠里白白流浪了近40年的岁月。一直要到继承摩西的第二代领导人约书亚产生之后,以色列人才得顺利抵达“应许之地”迦南。

近代中国在严复、梁启超与胡适等三代“先知”的带领下,尝试从数千年的专制传统里解放出来以航向自由的国度。梁启超的“新民”理想,更是希望新的中国能建立起一个民主、法治与自由的家园。他于1901年在《自由书》里的三大愿景:思想自由、言论自由与出版自由,到今天还是大多数中国人的奢望。在台湾的华人虽然比起中国大陆与港澳地区能享受到更多的政治自由,但是他们与沙漠里的以色列人一样,虽然能远离法老的奴役,但也迷失在自由之中。“人人自由,而以他人之自由为界”,依旧是一个遥远的理想.

  minstrel007按:此文还应加上甘阳,王小波等在八十年代以来的关于自由主义的文章,还有台湾殷海光,李敖等在台湾的努力和文章。

不过按照现代说法就是自由主义与现代中国了。手头无书,就不写文补充了。

- 作者: minstrel007 2008年08月18日, 星期一 12:25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广州行琐忆

前几天和父亲一起游广州。没带相机,就用手机上传一些图片上来。

珠江口。我们住在广州珠江沿岸的一家宾馆,90元一夜的标间。走出几步就是广州珠江沿岸的酒吧一条街。有一夜出去,在一家PUB,还看到了人妖表演。

 

中大的荷花池,略显秀气。旁边就是我仰慕已久的陈寅恪故居,在中大的地图上,恪是读QUE的。看来还是中大人懂得怎么读陈寅恪的名字。相比之下,北大未名湖更大气些,但是我以为未名湖还是读UNNAMED POOL 比较好,比如后海,其实也是个小湖,太湖,洞庭湖,才是湖。而厦大的湖因为改造,已经真正变成大池塘了。

 

水族馆的四百多年的海龟,还看了鲨鱼,海豚表演,海狮表演等,门票120元,还是挺值的。

  父亲在广州地铁前,父亲是厦大中文系毕业的,对中大有点不服气,我邀他去游中大,他摇摇头不去。广州的地铁是按路程远近收费,自动缴费。很方便,对比北京的人手撕票就快捷多了。不过北京全程2元的票价又比广州好得多。相比广州从城南坐到城北,要6元。对于现在大城市的堵车,地铁实在是城市最快捷的交通工具。相对北京如春运般拥挤的地铁,广州的地铁显得宽松得多

  广州总体节奏比北京悠闲,路面也相对干净。我还去了广州火车站旁的天河服装城,中国的服装,大部分是在这里批发到全国乃至全世界。特别是三元里的包具,更是外国人人头耸动。

  食在广州,是久负盛名的,朋友请吃了一次泡椒田鸡鸭,50元一份,实在是美味,我在北京怎么都吃不到,好不容易在川菜馆找的馋嘴牛蛙,又贵又不好吃。

- 作者: minstrel007 2008年08月15日, 星期五 13:21  回复(1) |  引用(0) 加入博采

一句法文翻译

When i read the social contact by Rousseau. "one de jure and the other de facto".這句還沒翻譯成英文

查De jure
维基百科,维基词典上的义解释:
De jure (法理制;古典拉丁语:de iure),是拉丁语中“按照法律的”或“原则上”之意,与De facto(事实)相对。

英文WIKI,

 De jure (in Classical Latin de iure) means "of law", as contrasted with de facto, which means "in fact".

試譯為:此來自法律,彼源于事實。

- 作者: minstrel007 2008年08月14日, 星期四 22:55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